承哲把我放在床上,从玲珑手中接鸡蛋,熟练而小心地在我脸上滚动着,笑道:“你这矫情的家伙,朕好心替你出气,你这会子倒是跟朕翻起老帐来了。”
我轻轻按住承哲的手,柔声哀求道:“我知道皇上是替我出气,但袁才人实在罪不至死。”
承哲沉吟片刻说道:“朕便是要让所有的人知道,朕想宠谁就宠谁,无关身世,无关地位。朕也想要告诫某些人,不要仗着自己的外戚有军功,就在朕的后宫里放肆行事。”
我看他怎么也不肯松口,心下愈沉,转过身去靠在他胸前,轻声道:“我知道皇上待我一向极好。无论我做了什么错事,都肯包容我。但是,皇上,大乱刚过,六宫祥和才是真正要紧。我知道,皇上新纳的妃嫔都是在平定蓝言轩叛乱之时有功之臣的家的女儿或是姊妹,而我,却在这事上掌掴德妃,威胁皇后,犯下涛天大罪,皇上不处置我,已是仁慈。若是皇上再为了我,杀了袁才人,没得会凉了功臣之心。我从前任性,事事都不晓得为你考虑,难道现在还能再这样吗?!”
最后一句,令他有些动容,他的手一分分加力,把我抱得更紧些,随后将玲珑宣了进来,道:“去跟绿鬓讲,改为将袁才人掌嘴三十,罚半年俸禄。”
我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吁了口气,承哲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他上床躺在我身边,用手臂枕着我的头,语气温软地说道:“朕就晓得你没那么狠的心。”
我心中一跳,瞧着他轻笑道:“怎么在皇上心中竟然以为飞雪生就了一幅铁石心肠吗?!”
他的左手细细地抚摸着我的长发,脸上的笑意略有些冰凉“你对别人,倒是侠骨柔肠的,铁石心肠原是专门用来对付朕的。”
我听他温存着说出这句话来,身上不由凉浸浸的侵上一层寒意,挣扎着起来,半跪在床上,眼中已然滴下泪来。
他坐起来,笑着把我重新按在床上道:“不过是顽笑,倒惹得你伤心,原是朕的错。”
我靠在他身上,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径直划过腮边滴落在他明黄的寝衣上,喉咙之间,更是哽咽地说不出话来“皇上这句顽笑,却让飞雪无地自容。”
他轻笑一声,一手托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拇指滑过我腮边的泪珠柔声道:“好了,好了,是朕的错,别伤心了,成吗?!”
我想起忆柳说过,我伤心的时候,那双含泪带愁的眸子,像梨嫣像得令人发怵,当下,更让自己把哀伤凄苦渲染到眸子里,痴痴地望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承哲有些怔怔地望着我,突然之间便已情动,他伸出双臂,将我紧紧拥住,然后翻身把我按到床上,急切而又深刻的吻着我的唇,我的眼。我眼中蓄满的泪水,一滴接一滴地滑到唇边,他轻轻吮吸着那泪水,慢慢抬起头来,用双手捧着我的脸,注视着我悲伤的双眸,温柔地说道:“别哭,是朕的错,朕不该说这样的话。”
我哇一声,哭出声来,把面颊贴在他胸口,双手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哭道:“飞雪如今跟姊姊已经生分,若是连皇上都不对我疼惜,那我还不如早早死了的好。也好叫皇上以后还能念着飞雪的半分好。”
听我提及个“死”,他浑身掠过了一阵颤栗,伸出食指压在我的唇上道:“朕不许你再提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