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一方为吏,其实多少有些本事——不管是靠个人还是靠家族,这点古今皆通。
“啊呀,是王县丞啊。”县衙门口清扫的小吏看到王易,吃惊地叫了出来。
王易颔首道:“今日我来上任。”随即他又露出一个笑来:“耽搁了这么多时日,正是我的不是了。”
那小吏素听坊市间流传,以为王易是个暴戾凶猛的杀神,但现在他立即摒弃了这种偏见。
这王易,倒是个彬彬有礼的。那小吏这样想着。
王易一路走进去,周围的小吏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海盐的胥吏们倒不是蛮横凶恶的,因为海盐承平日久,他们也轻松惯了,平时也扯不下脸皮对乡亲们发火,或是摆架子。
他们是喜爱一个和蔼可亲的上官的。王易今天这副姿态与当日进城时所比可谓截然不同,已有些体恤下士,博爱万姓的面貌。胥吏们交头接耳,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之情。
而直入内堂,却听见刘韶在对几个小吏大发雷霆,斥骂的咆哮声震得人耳朵嗡嗡。
那些小吏罩着皮甲,内衬着鲜艳的红色制服,臂上配着醒目的袖标,显然是在传舍服务的专职人员。这些人有的时候也充当侦察兵,用以刺探军情。看他们穿着皮甲,又配着环首刀,王易知道他们刚才必然是执行了军事任务。
眼见着县长刘韶和县尉陈烈都在,表情凝重,眉宇间又显出紧张,王易便知海盐县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竟闹得县长如此动怒啊?”王易问道。
堂内众人似乎很惊异王易的到来。刘韶见到王易,这面目表情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他强收起怒容,但表情依旧严肃:“在由拳县越狱的严白虎近日来收掠人口,又纠集会稽的大盗周勃,黄龙罗等,拥众已至四五百人。前些时日他们潜入我海盐县境内,于东南袭击了三个村落,如今往更东面去了,却不见踪迹。”
王易看了看跪倒在地上的胥吏,心知原来刘韶是因为侦察不利而呵斥他们。
吴郡盗匪频发,但王易想不到这一次的作乱就有这样大的规模。四五百人啊,如果训练有素,再挟裹数千老弱,那也足以跨州连郡了。
此事倒与海盐县生死攸关。王易也担心起他们会不会闯入自己的根据地了。
却听刘韶突然满面堆笑:“我原本正要叫人去郡治所,请太守大人发兵救援。现在子云一来,这就不需要了,我们也尽可以就放心了。”
一听这意思是要把自己推到前面冲锋陷阵。自己才刚出现,他们就要把烫手山芋扔给自己,也太无道理了吧!王易差点勃然变色。他按捺住心中的火气,说:“保土安民乃是我们这些县衙里做事的义务,县长德高望重,切不可过于推重了我这么一个小辈。”
刘韶听出王易心头的火气,他怕王易突然发飚,便笑着含糊回答了几句,权且应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