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多有豺狼之心,贪婪嗜乐,主公万勿太过信任他们啊。”徐盛趁机劝道。
王易感受着腥咸的海风轻拂着他鬓角的碎发。他微微一笑:“人心隔肚皮,又岂是胡人?”
他现在蓦地发现,位于他根据地北面一东一西的湾村和樟树村都是背有凭靠,这在另一方面又是给他的根据地作了遮挡,挡住了北面的窥视。但其实南面的四个村庄何尝不是?而且那里的森林比北面还要茂密,人烟更加稀少。
“咱们下山吧,送湾村的老百姓一点见面礼。”王易挥了挥长枪,上头挂着的一些鸟还是活的,两只脚被捆住,翅膀却猛地拍腾起来。不过当中有一只通体金黄色的黄鹂却似是胆怯,翅膀弹了几下便不敢再动了。
湾村的栅栏年久失修——这里人迹如此荒芜,村民们约莫是估计也碰不少什么盗匪。若真有一两股流盗,他们在这穷敝之地也野惯了,也不怕打架斗殴。当然,这是王易的臆想。当他领着五十二个荷刀擐甲的壮汉出现在村口时,里头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但出奇的是那些惊慌的年轻村民在受到几个长辈的呵斥后,受到惊吓的表情显然有所平息,并急急走开。而那些中年村民三两个聚到一起议论着,还有人互相奔走,似乎是要通报给村里的长老。
王易突地在村里一间大茅房的木杈边看到了几匹高头大马,鞍鞯华贵富丽,显然是贵宦子弟家才能有的。王易与徐盛乐进面面相觑,各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啊!”徐盛叹道。
王易摇摇头:“文向怕是猜错了,不是陆玄。”
一个廓额方脸的小男孩朝他们这里颠颠地跑过来,破烂的衣洞里依稀可见藏污纳垢的肌肤,以及根根突起的肋骨。
王易低下头,看到那小男孩双手捧着一个粗制的陶罐,那陶罐皮糙肉厚,扁扁的,倒比男孩胖了。小男孩下盘不稳,身子颤动的时候,那陶罐里头就响起碎粒物撞击内壁的声音。
小男孩也抬起头来,目中有些怯缩。他羞赧道:“你……你不能把那些鸟儿给我看看?”
王易瞥了一眼肩上的那杆重枪,他轻轻一晃,那些小鸟就慌张地拍起翅来。
乐进板着脸,瓮声瓮气地说:“你这小哥,可没见我们个个满头大汗的吗?还不找你们村老去,说有客人到了。”
徐盛却唱白脸,他温声道:“小哥,我等一路跋涉过来,眼见着太阳就要落山,还望小哥知会村里的长辈一声,容我等暂且歇个脚,我等自有礼物相送。”
他给乐进使了个眼神,两人合力把野猪抬高了些,那野猪受不了高,骇地乱嚎叫起来。
“村长在和大姓的公子哥们议事呢。”小男孩天真地说。
那村里很快有个看似能主事的中年人领着一班年轻人赶过来,连连道:“几位客人,村长要事缠身,请恕不能立即出来迎接了,客人往里边请吧。”那人迎面而来一股鱼腥味,惹的王易一众颇为不适。
村中到处都是浅抱桶,一个个串起来,挂在扁担下头。王易走进俯身一看,却见里头都是活蹦乱跳的鱼。
他抬头见那中年人面色诚恳,便敛着容也向他点头示意,他让那队工匠在外坐定,由队正看牢,自己则带着徐盛和乐进进了他们安排的招待客人的屋子。而那个小男孩就像拖油瓶一样跟在王易屁股后面,逗那些小鸟,模仿着发出鸟鸣的声音。
进了屋子,王易见那小男孩还在,便豪气地把黄榉重枪猛地朝地上一定。那重枪份量不轻,可竟是入土三分,稳稳地挺得笔直。
那中年人和一班年轻村民看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王易。
“几位先在这里稍歇,我等不能作主,只得等村长议事完后,由村长与几位尊客商榷。”那中年人难为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