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色变,又挡在了他面前:“本店客人多爱雅洁,猫犬不便入内,还望公子原宥。”
蔡大公子不怿:“这犬每日沐浴,甚是干净,连樊楼都去得,你这小店倒不许它进了?”
侍者依旧婉言阻止,不让他携犬入内。蔡大公子大为不悦,斥道:“我家养的狗,原比一般人尊贵,去别家香铺,人都要向它奉茶的,恭请它品香,偏你们这样矫情!”
他身后随从闻言立即上前,对侍者作威胁状,口中斥骂不已,连那狗也扬声朝侍者狂吠。
店中侍者不免有气,也一个个围聚过来,挡在蔡大公子及大狗面前,决不放行。
两厢僵持,互不相让。旁观的蕙罗忽闻楼上珠帘淅沥一响,随之仰首望去,但见那水晶珠帘后隐约有两人身影,一峨冠博带的男子负手而立,似在观察楼下情形,他身侧一女子刚放下挑开的珠帘,退至他身后。
晃动的珠帘后,那男子低首向女子说了寥寥数语,女子不住点头,随即退出,缓步下了楼。
女子自内走到楼下众侍者身后,低低一喝:“闪开。”
众侍者立即分成两列退至两侧,让开道来,朝女子低首欠身。
女子向前走去。她年约三十许,容止端方,颇见秀雅。
随着她行近,蕙罗渐渐看清她面容,又惊又喜,双目有难掩的亮光闪过。
那是尚服局的林司饰,曾在宫中教导蕙罗数年,后来被放出宫去的林司饰。
蕙罗欲张口呼唤,嗓子霎时一阵肿痛,才想起自己已服药,此刻说不出话。
蕙罗的异状令苏意墨警觉,他却只不动声色地瞥她及林司饰一眼。
林司饰含笑直朝蔡大公子之犬走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那大狗裣衽为礼:“下人不知好歹,怠慢了犬君,还望犬君恕罪。”
众侍者惊讶无言。蔡大公子及随从相视一笑,满意于她格外恭敬的态度。
蔡大公子斜睨着林司饰,笑问:“娘子可是菽禾香木店的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