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才将燕地整治出一点模样............算了,这世道总是要有人倒霉的。能在将来保全更多人就罢了............”
方腾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矫情,挠挠头,一指在旁边全神贯注听着两人对话的耶律大石:“宣赞,此猛虎也,能就宣赞范围?”
萧言露齿一笑:“此等也是枭雄人物,只要不死,焉能没有一颗雄心?我给他这么一个机会,他如何能不接受?至于将来谁胜谁败,看手段罢。输了他也得认!”
耶律大石坐在一旁,默然不语。
方腾点头,喃喃自语:“好罢好罢............和老种相公那里,还是略微要透露一点风声。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
萧言笑笑:“那是自然。”
他伸了一个懒腰起身,也不搭理耶律大石。仿佛此等豪杰,不过就是等待自己随手安排一般,反而朝着甄六臣露出白牙笑道:“六臣,委屈你在这场风云里面要打下手了,我的承诺还是不变,只要你能全力助我成事,我放你们安全离开!我萧某人男儿大丈夫,和天斗和地斗,杀一个女人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你暂时留在衙署,先下去罢,等我号令!”
甄六臣默不作声的躬身行礼应命,再也不敢提要看郭蓉是不是安好的话题了。别看萧言朝着他露齿微笑得和蔼,甄六臣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萧言盘算,甄六臣本来是局中人,还曾经是重要棋子。自然知道不少,却没想到,为了自身权位稳固,萧言甚至不惜将耶律大石这么一只北地猛虎也放出笼。冒着让燕地再度大乱的风险!眼前这个青年男子,虽然结实了不少,但是甄六臣一个人打他七八个还是不成问题的。可是此刻甄六臣却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稍抬。眼前这个青年,初见时不过如此,现在已经正式的成为一个足可以拨动天下的枭雄!
看着甄六臣退下去,萧言出神半晌,轻轻摇摇头,自嘲的一笑,近乎不可闻的低声自语:“穿越高风险,挨雷劈须谨慎哪,再穿回去,我老妈只怕都认不得我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这点软弱,在他身上不过一闪即逝,他转头招手:“为大石林牙松绑。”
张显上前一步,想劝谏萧言仔细,可是此刻萧言,却让人只觉得颤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他默不作声的带着两名亲卫,将耶律大石身上层层绑缚松了下来,如临大敌的在一旁戒备,耶律大石只要稍有异动,就扑上去死死的压住他!
可耶律大石只是缓缓起身,活动活动手脚,冰冷目光就落在萧言身上。萧言也只是冷冷的和他对视。
两人目光碰撞不知道过了多久,耶律大石终于哼了一声扭头:“某的下处在哪里?......萧宣赞,用心太过,你却莫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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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京城外泾源军一处大营中军帐中。
此时军帐之内,都是西军当中有数重将,大家次第而列,跪坐在下首,每个人脸上都神色复杂。
而在上首,却是老种一身戎装,按剑而坐。此等统帅的威风杀气,在老种垂老之后,已经是难得仅见!
静默当中,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声:“老种相公............”
老种猛的扬手,示意众将不要再说,他缓缓而道:“诸位要是信得过种某人,就知道种某人绝不会对西军不利!出征以来,俺们西军十数万儿郎,现在不过只剩一半!就算某等从了朝中来人,帮着对付萧言。某等西军剩下这点骨血,还能支撑多久?难道坐等童贯再度回头,等俺们利用价值完了,再痛下杀手么?童贯是何等人,诸位比我老头子更要清楚!他在陕西诸路经营二十年,夹袋中有的是人,在座诸将,将再没有今日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