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的人也很看着这件事,要一个年长的人进去,好好地商议。
陈兰的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九重。九重挤出一个笑容来,说:“每次我听到他们说这种话时,都觉得是在往我这种人心里戳刀子。”
然后下一刻,九重的手上一热。她诧异地抬头,以为陈兰是无意中碰到了自己的手。
但是对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他用温热的手牵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周围的人在叫喊什么,说什么,九重全然地听不见。她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那只手的温度,如心脏般炽热。这热度烧到她的脸上去,让她不禁低了头,跟着那人快步向前。
没有人来为你们说话,没有人来关心亡者和幸存者的哭喊,可以。但是只要我在,我便想握着你的手,将你拉向我的胸口,那里是世上离爱最近的地方。
人们都忙着去看衙门跟前的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胆大的举动。陈兰和九重出城以后,九重略微地也握紧了陈兰的手。相牵的两人一直走到马车跟前,这才松开了手。
一天后,两人终于到了庙里。空尘坐在禅房里,动也不动,只是稍微抬起眼皮,看了看走进屋里的那两人。
原本还算平静的九重进了禅房以后,整个人都愣在那里。她根本没有想到许怀会躺在这间禅房里,面如土灰,而且嘴唇苍白得像死人。
九重步伐不稳地走过去,所有的声音酝酿了半晌后,没有发出教主这两个音节,也没有发出许怀这两个音节,她叫他:“父亲。”
说完父亲这两个字以后,眼泪便立即流淌下来。
那次跪在他面前,说什么感谢养育之恩,心中则是抱怨他不肯救莲姑娘,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感谢之情。她像一个正和父亲赌气的孩子。
现在她终于懂得去感谢他把自己养大,肯认为他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可是他躺在那里,如同死了一般。
她知道在庙里面大声哭泣是有些不好的,就把声音都压着,反而哭得让人看上去更加难受。陈兰走过去,把空尘给扶起来。
空尘:“你是想让我出去?”
陈兰淡淡地道:“你在这里的话,她不敢哭。”
空尘故作无奈地摇摇头,数着念珠往出走。临出门前他看看陈兰,问:“你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