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怀疑自己幻听,不敢动,片刻又听见一声:“站起来!”
这下确定不是幻听了,安顺麻溜的爬起来垂着脑袋站在一边,陈慕推了推空掉的杯子,安顺忙添满。
许久,安顺忍不住瞅了陈慕一眼。穿着黄色龙袍的青年黄帝,头上束着明黄盘龙发带,越发衬得肌肤如玉,夏光自洞/开的窗子钻进来,映在皇帝侧脸上,透着一点令人心安的宁静。
安顺从来没见过皇上这个样子,他跟在干爹身边许久,偷偷的看过皇上很多次,可每次,他不是很生气就是很愤怒,不是在杀人就是走在去杀人的路上。
实在是和宁静一类的词汇没有半点关系。
安顺不禁又瞅了他一眼,站在一边出神。外头的传言果然是不能信的,说什么皇上暴虐,如今看来分明是个明君,那本无字天书不知道有什么秘密,让皇上看的这么出神。
两个人,一主一仆,一坐一站,陈慕看得入迷不知饥渴,安顺也跟着出神,幸而夏日天长,不然安顺怕是要因为没有及时为皇上掌灯挨上一顿板子。
陈慕喝了口酸甜可口的梅子凉茶,合上书本,站起身松了松筋骨,窗外是热烈的晚霞,拥抱着只剩一半的太阳。
他站起身,将翻到最后一页的剧情书搁在书案上,旁边一摞奏折简直是对他的讽刺。
原身是皇权下的傀儡,但一开始他也是想过要做一个好皇帝的,只是,后来天不遂人愿,他在有限的权利内成了一个暴君。不知是要与剧情里那位身为主角攻的皇叔抗争还是单纯的发泄心中的怒火,原身当真是将阴晴不定好杀虐这条做到了极致。
想杀人?那便杀!
想揍人?那便揍!
惹他不高兴?看谁不顺眼?撤了他的官职让他喝西北风去!
想干嘛就干嘛!丝毫不用顾忌别人的死活,当真是任性到令人发指。
只要想到原身在过去的所作所为,陈慕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先不说朝政,就是日常生活就足以令他难捱。
安顺回神,惊觉室内昏暗,再看陈慕站在那处揉/捏肩膀,当时吓得两股战战,他浑身颤抖着立在一侧,许久才小声道:“皇上。要传膳吗?”
陈慕看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浊气:“传吧。”
夏季炎热,其实也吃不了什么,陈慕搁下筷子坐了一阵觉得无趣便去了园子里。
夏风幽静却有蚊虫,耳边蝉鸣阵阵和着荷花香气引诱着他不停地向前走去,绕过一派垂柳隐约看到一群人,前头领路的两个宫婢挑着隆福宫的宫灯,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月牙白袍的男人,在月色下如同谪仙一般,陈慕隐在暗处,看着那群人远去,心里已经有了底,但还是问了句:“这么晚了,是哪位大人在宫里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