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端坐在潭边圆石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池水,池水青碧冒着霜白寒气,他却恍然未觉。
他的白发结了一层霜花,眉睫染上寒冰,连嘴唇也冻成了僵硬的青紫,身姿仍笔直挺拔,似乎这般自虐便能唤那人回来。
可他知道,不能,他亲自将那人封入石棺沉入水底,怎会再回来?
月上梢头,他扶着僵硬的膝盖站起身,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轻声道:“原来你早知今日。”
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瞪着一双朦胧泪眸可怜委屈的望着他:“你不答应吗?”
“真的不能答应吗?”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吗?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计划好若是有一日自己丧命便让我替你守住九重楼的基业了吗?陈慕,是这样吗?
再不会有人回答他,曾经的一切如今的处境到底是不是一场阴谋。
一个人的死亡会影响多少事情,似乎并没有多少。
九重楼依旧在运转,江湖上作恶多端的人仍在作恶,好善乐施的人仍在积德。
只是有人发丝成雪即使炎炎夏季也暖不热自己的指尖。
已过去几年,江湖上青云少侠变成青云大侠。
仗剑天涯的人踏入那个一直逃避的城池仍带着一分不情愿,脚下步子却没停。住了三日,窗前桃花开得正艳,他换了衣服打理好自己嫣然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出了门,却被一个人撞到肩膀。
趾高气昂的小公子厌恶的看着他:“没长眼睛啊!”
身后跟着的随从慌张赔礼道歉拦着小公子,程锦荣皱眉要走,心头闷闷的,一步也不想停留,却见有满面担忧的妇人被人簇拥着赶来:“川儿!怎么了?”
又见皱眉不悦的程锦荣忙行礼道歉:“惊扰这位大侠了。犬子管教不佳给大侠添麻烦了。”
程锦荣点头要走,却又被黎川喊住:“你别走!你别走啊!你这个人给本少爷站住!”
他侧头不耐烦的去看,却见那位小公子涨红了脸,激动地不行:“你见没见过本少爷丢的东西!本少爷丢了一样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你有没有见到!”
他的眸子里分明是深深的期待和难以隐藏的迫切。
程锦荣回头细看这人面容,确实比以前成熟了一些,旁边的妇人一脸悲痛不忍,大约是没想过好好地儿子出了趟远门就成了这幅样子。
他磕磕绊绊和程锦荣说话:“我把他忘记了,但是很重要,我很难过,却一直找不到,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