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士隐只得再次挪腾地方,将一应家产全部折卖了,带着妻子投奔了岳父。
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是难过的。
但甄士隐心中挂念着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女儿,总是不愿就这么去了。
一日一日的熬日子,倒也熬了下去。
又是一日,甄士隐挣扎着拄着拐杖,慢慢挪到了街口。
自搬来后,他只要还起的了身,便日日都要来到此处,望一望闺女。
虽然他也清楚,此处是大如州,而不是姑苏阊门。
英莲即便是找回来了,也改回原本的封宅,不会找到这儿来。
只是他总有个盼头,兴许那一日就正正好好望见英莲从这儿走过呢?
若非还存了这么个盼头,甄士隐早就熬不下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子孙谁见了?
这日,一曲荒腔走板的调子远远的传了过来。
闻之荒诞无稽,不知所谓。
甄士隐却听出了这个声音!
他做梦都记得这个声音!
那两个疯子!
指不定就是他们蒋英莲拐走的!
不然,怎会未卜先知知道元宵要出事儿?
甄士隐倚在墙边,一根拐杖摇指前头的跛足道人。
“故人前来,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