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实上证明,对面这位仁兄,确实是改性子了,虽然一样的据理力争,寸土不让,但各种试探、挤压、借势欺人的商业手段,却再没用过,谈判顺利的简直跟俗称的“流水帐”差不多了,从9点钟开始,到下午点,居然基本上就定局了。
唰唰唰,大笔挥动,可保百年颜色不褪不变的碳黑墨水,在文件上签下了各人的大名,朱红印章砰砰连响,一切尘埃落定,沐佑仁千般怀疑,这下也只能说自己多心了,对面这人,确实转性了。
可是……
老天,这叫人情何以堪呐!
要知道为了应对这位仁兄种种的稀奇古怪,却又冠冕堂皇一切有理有据的要求,前期各种铺垫准备,整整泡了半个月的蘑菇,资料准备了一屋子都多。
可这7……不,扣去吃饭,只有6个小时不到,论吨计的资料就昨天拿出来薄薄不到40张纸,这就算完了?
重锤打棉花,用错力气的郁闷感,让沐佑仁想哭,百思不得其解,简直如上帝一样的着对面这个腹黑眼睛“楠”。
场面的不对劲,就连迟钝的魏槐都感觉的出,这位眼镜兄,却是老神在在,久经考验的脸皮,连褶子都没露出一条,仿若一切顺理成章,理所当然,沐佑仁对此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榜样,必须学习。
不过最终,虽然知道不该问,沐佑仁还是没有忍住。
在收拾好资料,要走出会议厅的时候,沐佑仁问道:“那个,孔少校,有句话我知道不该问,不过实在憋不住了,能给我说一下吗?”
“呵呵,非公事时间,还是叫我孔楠吧,孔少校这听起来怪怪的。说吧,没啥不能说的。”孔楠闻言笑着答道。
“好吧,孔楠,我直说你别生气哦,你的态度,今天跟昨天跟以前差别太大了,简直判若两人,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当然,不能说就算了,我只是好奇。”
孔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明显得出一愣和思虑,但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原样。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昨天晚上林老找我聊了聊,给我了一些提点,让我明白了一些我的谬误。他说,你们的根本是技术人员,而不是商人。呵呵,你们确实不像商人啊,商人可不会这么直白的问这些。”
说着,孔楠摘下眼睛,指指自己的眼睛四周黑黑的一圈,说道:“昨天林老说你们不是商人,我回去可是想了整整一晚上,你现在还有黑眼圈呢。”
然后戴上眼睛,继续说道:“老实说,上面指定我来谈判,塑钢技术指标拿到手之后,我可是真吓了个跟头,毕竟我也是做这行的。塑钢用处太大,太领先,能在多控制在国内一天,对国内的技术进步贡献就大上一分,自然要尽可能把控制权拿到手上,对你们做出限制。
以前我是把你们当成纯粹的商人,自然无所不用其极,毕竟商人逐利益,而不是逐信义。既然不是商人,自然简单的多了,你们不会有过分要求,有事也不会想尽办法钻空子,我们也就不用处处提防,殚精竭虑堵漏洞处处卡人,很多东西即便没想到,也可以后面商量着来,明白这一点,谈判自然就容易,早一天开始,也就早一天能够成功。”
“是技术人员,不是商人?!”沐佑仁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句话是褒是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定论。
“哈哈哈哈!”洪森用力拍着孔楠的肩膀,“这才对嘛,以前还觉着你就是个婆婆妈妈的家伙啊,现在起来顺眼多了,都是自家人,目标一致,没事提防来提防去干吗?累不累啊!浪不浪费时间啊!”
孔楠觉着自己的锁骨都在喀嚓作响,这位老兄不愧是机械师,这个力量够大的啊,而且,确定不是在报复,连忙倒退几步,摆出个防御姿态。
“死胖子,你就不能轻点,你那力量你不知道?”沐佑仁一就知道洪森是在发泄这两天的郁闷,不过你老兄一高兴,这力量是正常人能消受的了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