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是我的手吗?!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现在的光线,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怪物一样的手,叫它手简直都是在美化它,这根本就是个畸形肉球,畸形的手掌团成了一个球,上面只有两根半手指,手指的关节异常粗大。
我开口,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变了,连一个完整的字眼都说不出。
周围是稻草还有牛粪的味道,我茫然地看着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牛棚里,有两头牛正挤在角落,看向这边的眼睛很清澈,写满了同情和不忍。
我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团黑影就压在了我头顶上,我抬头一看,这不是宝儿奶奶么?
真是奇了怪了,我俩不是在我家客厅,给宝儿看虚病么,怎么一转眼就跑牛棚里来了?我家附近又哪来的牛棚?
这太阳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毒,火辣辣地晒的人有点头晕眼花,我应该是站着的,可她为什么要蹲下来跟我说话?
“别怨我,要怨就怨你妈不争气,没给你生个囫囵身子。”她脸上冷冰冰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恶毒,“咱家没钱,养不起你了,你活着也是个累赘,以后人家要是知道宝儿有个怪物姐姐,哪家姑娘还愿意嫁给他?为了咱家好,你可别怨你奶奶我。”
奶奶?她到底在说什么,我跟她可没关系啊,可是不管我怎么扯着嗓子,从我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几个单调的音节。她走到我边上,提着我衣服领子,竟然一只手就把我给提了起来。
她提着我晃晃悠悠往墙角走,我不明白她这是要干什么,直到我看见了那口丼。
她是要我给丢井里淹死?!不要,我不想活活淹死啊!我死命挣扎着,脸上立马就挨了两巴掌,她把我摔地上,狠狠踹了两脚,一张脸狰狞的比鬼都可怕。
我的肋骨给踢到火辣辣的疼,她还嫌不解气,又往我脸上狠狠踩了两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拖累全家的累赘,不死留着你干什么?!还不死,还不死!”
我连在心里狂骂都骂不出来了,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活生生敲断,疼的我连喘气都费劲。这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是宝儿爷爷,他的脸上也是冷冰冰的,“别打了,再让人家看出来咋办,赶紧扔下去就没事了。”
宝儿奶奶还不解气,往我脸上吐了口唾沫,抓着我,提起来,一把丢到了井里——
就在我提着心,马上就要摔进水里的时候,我看见了水面上清清楚楚倒映出了我的影子,我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畸形儿?!
水面上的影子,是个特别矮小的女孩子,稀少的头发凌乱的蓬着,脸上肉臃肿的不正常,眉毛只有稀疏几根,一双眼睛分的特别开,向外鼓着,连癞蛤蟆的眼睛都要比这样一双眼睛好看。
在这张脸上,根本看不到鼻梁的痕迹,只有两个黑洞,上嘴唇薄的看不见,下嘴唇却是厚厚的一条。
就在我的脸直接拍打到水面的前一刻,我看清楚了这双眼睛,没有黑色的瞳孔,两只眼睛都是死鱼一样灰扑扑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