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二皇子拂拂长袖整整衣襟,然后效仿宫中女子的神态阴柔婉约地笑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慢吞吞,甜丝丝,轻言细语间已是变了大半个人。
菊地英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脔、脔宠?”
闻言二皇子的小脸便红了大半,精致的小小梨涡里荡漾着无限的娇羞:“就是、就是服侍陛下的人。”
菊地英下神色有些痴迷,大野二郎显然还是不信,他高声呵道:“小孩儿,你说是便是?”
二皇子忙振臂大呼:“我本是德安府云梦县人士,与何觐何大哥是同乡!何大哥原先叫何拴柱!你们不信便去问他,就说、就说我是陈嗔的弟弟!”
说完这话,二皇子只觉背后衣衫尽湿。
他是在赌啊!
他知道,如果何觐就是何拴柱便还好,若不是,只怕他凶多吉少,说不得便会即刻死在这里。
当然,如果何觐便是何拴柱,那他也不一定会活着。何觐如今与倭寇勾结,又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只怕这疯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但求他放过岑西锦却是可行的。
岑西锦说白了就是个宫女,在权力的斗争里完全就是局外人,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她的生死,对倭寇根本没妨碍。
只听两人叽里咕噜了一阵,菊地英下面色凝重地向外走去,屋里便只剩下大野二郎一人看守,见菊地英下走远了,他这才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小孩儿老实点儿!”
此刻何觐也忙着找人。
他从宫女们口中打听到,他的东家姑娘,如今已经是皇帝的淑妃了。
可还没等到他去寻她,便听闻淑妃的画舫在熊熊大火中燃尽。而在这场大火里,淑妃画舫里多位宫人受伤,而淑妃,却……殁了。
当何觐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庆功宴上妓子们轻柔婉转的歌声落在他耳中顿时变得咿咿呀呀,像是海上遥远的雾。
万千秋正与他笑里藏刀地说着话,却不见有人答应,一转眼便见何觐满面通红地坐在位子上,不说话也不喝酒,只是捂着心口流泪。
心口处,却是一只用红绳紧紧系住的玉蝉。
像极了当年那只在她手掌心嘶鸣的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