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佑德忙赔了笑脸,刚准备告几句罪,竹林中的白衣女子却满脸惊讶地转过头来:“啊,陛下!”
柔柔弱弱的身子,几乎立刻就要摔倒在地。
正兴帝心疼得快步走到湿润阴暗的幽竹涧,伸出胳膊稳稳地扶了女子一把。
这女子只是怯生生地抬起乌溜溜的眼睛,露出半张柔媚可怜的脸儿来。
对正兴帝而言,这张脸,不可谓不熟悉。
他低沉着嗓子,自然而然地唤道:“阿嗔……”
陈修容更是婉语呢喃,咬着红唇,羞涩地喊了一声:“陛下……”
仿佛,他们还是热恋中的爱人。
仿佛,他们还是那一对执子之手指点猪圈的村长与村长夫人,过着悠然田舍间的快意日子。
正兴帝这人吧,有时候喜新厌旧,但犯起贱来的时候,却是喜新念旧。
回忆就像一把利器。
每当他回忆起烟云往事的时候,便是别人有百般的不是、千般的不妥,他也什么气都没了。
所以正兴帝总以为自己是一位难得的痴情之人,他挑了挑陈修容削尖的下巴,叹道:“阿嗔,你瘦了。”
陈修容在他耳畔吐出一丝丝幽幽的热气,红着眼睛问道:“陛下,嫔妾只问一句,昔日誓言今在否?”
……
数不清的回忆就这样袭上了正兴帝的心头。
那一年,她还是刚进宫不久的婕妤,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形容却妩媚至极,仿佛一丛热烈的木棉花,在太阳下欢快地生长。
她说:“妾身就是喜欢拈酸吃醋掐尖要强!妾身就是个老陈醋坛子!陛下如果不喜欢,那妾身就只有一个人搬去冷宫住哩!”
他说:“那朕陪你。”
她挥舞着小手绢,笑眯了眼睛:“哟哟,陛下说什么呢?妾身可没听见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