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是一套,面子上却是另一套。
“请皇后进来吧。她身子不好,嘱咐她身边的人小心扶着,多添几盏铜灯。”若不看他之前怒摔朱笔的行为,说出这般温柔话儿的人,定然是个好夫君。
张佑德表示方才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皇后娘娘是在流莺的搀扶下进来的。
这些日子,她的身体愈发不好了,一日重似一日的,连妃嫔们的请安都一一省了去。
但她依然美丽。
即使病重,浑身也都散发着母性的柔和的光。昔日的气蕴不减,依旧如海纳百川包容万物。
因为无论何时,她都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所谓国母之威,莫不如是。
连正兴帝也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自己这位结发妻子,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人。
即使素面朝天苍白憔悴,即使病到头发稀拉戴不上任何钗簪步摇,她都保持着那种容色淡然却倾倒世间的韵致。
可就算这样,在他眼里她也就是个黄脸婆。
没等她跪拜施礼,正兴帝便命人抬来一架软榻,温和道:“皇后坐吧。”
见此,皇后淡笑着点点头:“多谢陛下。”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再也不复当年如黄鹂啾啾般悦耳动听。
待众人都纷纷退下之后,张佑德也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皇后在软榻上望着正兴帝伏在书案上批阅奏折,目光闪烁间,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却一字一句都难以出口,正兴帝偏也只顾奋笔疾书,并不看向她。
小书房就这样变得安静起来。
“陛下……”,皇后勉强撑住心神,倔强地挺直了身子,直视着正兴帝,道,“臣妾听闻,陛下有意收陆亭入宫,可否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