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顿了一下,低低的叹息声悠长又遥远,“痴儿,你且随我来……”
贾琏眼皮一翻,想要拒绝,却发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飘去。
雾气越发厚重,湿冷的寒气从各处渗透进身体。
“人都死了,居然还能知道冷?”贾琏自嘲地笑笑。
既然不受自己控制,那就索性跟着飘吧。
不知道飘了多久,眼前雾气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瑚哥儿,瑚哥儿,来,到娘这里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轻轻拍着手,微笑地逗着对面的小孩儿。那小孩儿看上去不过一岁多的样子,白嫩的小脸儿上笑容灿烂,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娘,娘……”娇嫩的声音呼唤着对面的母亲,他的两只小手张着,朝少妇蹒跚走去。
“哎,娘的好哥儿,走的真是稳当!”少妇搂住儿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贾琏看着这对幸福的母子,心中满是狐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妇,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就连那小孩儿,也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那对母子,分明都是古代的装束!
眼前倏然一变,这对母子都不见了。贾琏慌忙四处看去,却发现刚刚还是绿树葱茏的时节,这会儿却已经变成了草木枯槁的冬天。北风中夹杂着雪花儿从天而落,不多时,地面就已经白了。
怎么回事?
“瑚哥儿,瑚哥儿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娘啊!”凄苦的呼唤从屋子里传来,正是刚才那个少妇的声音。
贾琏一愣,人已经在屋子里了。
正是刚才那个少妇,温婉秀美的脸已经完全憔悴了。她坐在一张雕花大床上,低声叫着自己的儿子,“瑚哥儿,你醒醒,不要再睡了好不好?你看,小弟弟还等着哥哥带他一起玩呢!”
床上的瑚哥儿,已经有六七岁了,却全然不见了小时候的可爱。那么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杏红色的锦被将他苍白的脸衬得更加瘦小。
或许是听到了母亲的哭泣,瑚哥儿费力地睁开眼睛,“娘……我好难受……”
“瑚哥儿!”少妇眼泪落得更加厉害,嘴角却扯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好孩子,等会儿吃了药,就会好的,啊?”
“嗯……”瑚哥儿乖巧地点头,枯瘦的小手伸出锦被,努力抬起来替母亲擦眼泪,“娘我不难受了,你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