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难得清静,他坐在石桌前,同一旁的卫簿柔声道了一声:“卫簿,沏壶茶来吧。”
卫簿得了令去沏茶,方走了数步就听闻有人敲门,便折回去开院子大门。
院门打开正瞧见於思贤、踏雪、还有两个女子……
“南衣老弟,於兄我带你嫂夫人来瞧你了。”
寡月闻言忙放下手中的书,朝他们作揖。
“於公子,於夫人请坐,卫簿去沏茶。”卫簿笑道,示意了一下一旁的踏雪,他二人方一动,身后的一个丫鬟也跟了上来。
“靳侍讲,班仕杰久仰大名。”那女子面容清瘦,却是一身书卷风骨,双眸之中暗藏着百家智慧,看其身形真看不出来是有孕在身。
班仕杰……
寡月想了想方想起是楚地才女班仕杰,原来於兄之娇妻,竟也是一位奇女子。
“惟楚有才,果然名不虚传。”寡月喟叹一句,深作一揖。
白衣少年垂首,眼睑下那抹墨痕更深几许。他这一瞬的低头,於思贤懂,触景伤怀,他与仕杰成双成对自是勾起他对九姑娘的思念,若是九姑娘还在,这园中的欢声笑语或许能在小河那边都能听到。
寡月自不是扫兴之人,他忙起身,柔声道:“嫂夫人大老远来,南衣无好茶招待,惜时……”他哽咽一瞬,“惜时我未婚妻子贮了些紫藤,今日借她之手招待嫂夫人……”
班仕杰自是听於思贤讲过那“九姑娘”之事。
不免微微勾唇笑了笑,这少年清冷风骨之间多了些沧桑之态,就同一个年迈的鳏夫一般,未婚妻子至今下落不明,他却要在好友面前强颜欢笑,一个人在官场摸爬滚打,自然是十分不易的。身为他好友的妻子,她也着实替他难过,也但愿他能早些找到九姑娘吧。
卫簿将烧好的热水端来,寡月亲自泡茶。
紫藤花在白瓷杯中慢慢散开,就像那少女洋溢着笑容的脸,紫藤花海里,回眸对他嫣然一笑,他握着壶的手滞了一下。
还好热水未荡漾出来,他松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寡月自己也似乎发现了,不去翰林院的日子,没有紧张的公务,他便会无止境的沉浸于对顾九刻骨的思念之中,说好了不能让於思贤和卫簿担忧的,说好了不要让自己这个样子的……
他将水壶放回炉子上,笑着道:“於兄,嫂夫人慢用。”
班仕杰胳膊肘戳了一下对她上下其手的於思贤,面上微微一红,捧着茶,细细品起。
方入口,便是一股清香,时浓时淡,让她不禁为之一震。
九姑娘,真当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