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顾锦言的景况,尹明安也是了解的。现在的顾锦言还是在踏实工作,认真活着的。即便只是看上去。他的内里已经腐烂不堪了,可外表,还在支撑着。尹明安明白,他还会活下去。这就够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晚上,邬清靠在床头睡着了。顾锦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无声无息地出去了。0他坐在医院里的长椅上,周围是高蜓的水杉树,静默笔直地立着。近处,是高高低低的灌木丛。昏暗的路灯灯光将这些树木的影子拓在地上,浓墨重彩的黑。
这世界,都是静寂的。
顾锦言点了一根烟,沉默抽着。那烟头在黑暗中忽亮忽暗,红宝石一样。
这双脚,踩在这地面上,却没有任何脚踏实地的感觉。像是踩在云朵上头,就连活着,都没了实感。
却忽然又人挡住了路灯灯光。顾锦言抬起头,便看见邬清的脸。
他将烟夹在指间,“醒了?”
邬清在他身边坐下来,伸长了腿,看着前方,“回去睡一觉吧。你好些天没怎么睡了。”
“没事。”顾锦言说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邬清的身上,“我本来就睡得少。”
邬清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再说话。这会已是凌晨,正是冷得时候,她将身上顾锦言的外套裹紧了些。那衣服上,还有着隐约的烟草味。
她向来讨厌男人抽烟,可这会,倒没了一丝半点的介意。
周延说起顾锦言的时候,格外强调了一句,跟她是同样的人。大约也是因为这么一句,她才同意见顾锦言。现在想来,也确实是。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并肩坐在一块。于有姻鲜从。
夜色很深,周遭静极了,能听见蛐蛐的叫声。
邬清转过脸,看着身边顾锦言的面容,“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我明天休息,今儿在这呆着也没事。”怕是顾锦言要拒绝,停了停,她又说,“往后还有好些日子呢,别在这就垮下了。”
顾锦言亦看着她,停了一会,才将手里的烟掐灭,“也好。那我明天一早过来给你们送早饭。五香斋的粥,行不?”
“好。”邬清将他的衣服拿下来,递过去。
顾锦言接过,又重新搭在她的身上,“我送你到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