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顾锦言么?
他的眼底是一片汪洋,看不到尽头,足够深沉足够藏起那些翻涌着的强烈情绪。
那些年,何可人在顾锦言身边的笑颜,从未向他展露过。一次都没有。
那么,后悔吗?这么多年,耗尽所有的心思,为的不过是护住她的安然无恙,而她的心底里自始至终念着的都是顾锦言。后悔过吗?
周季尧不止一次的问过他。
不后悔,每一次,他都能够坦然地如此回答。
此刻,巴黎的中午。阳光很好,温暖地照着大地。房间里的窗帘拉着,阳光透过丝绒质地的窗帘照进来,一室温暖。
解除催眠找回记忆的何可人,慢慢地哭出声来。
迟宇新推门而入,一步步走过来,在她身边半跪着,用手指替她揩去她眼角的泪。何可人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杏眼之中是他的面容。她扑进他的怀里,伏在他的肩头,嚎啕大哭。那哭声,像是一只小兽一样。
迟宇新伸出手,慢慢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的,跟哄着孩子似的。今时今日,她还能在他怀里这么哭着,这其中他究竟做出了多少牺牲究竟付出了多少——这种事,他永远不会同她说。
活下去。
这是他对她的执念。只要一直活下去的话,总会遇到好的事情的。只要一直活着的话,他总能够替她建造起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天地。
何可人哭得累了,终于闷在他的怀里沉默了下去。她慢慢地蜷了蜷自己的手,就是这一只手中,迟宇轩的手渐渐没了温度。那寒意往她的骨髓里钻,与愧疚一起,啃食着她的心。
耳边,迟宇新心脏的跳动很规律,一声一声,无限绵长。
那些纷繁的记忆,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害死了迟宇轩。
若是没有他,迟宇轩便不会死。
这想法,苦苦折磨着她。
迟宇新宽大的手掌按在她的背上。温暖的触感。
他低下头,逼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他将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你,不是为了让你躲避半疯半傻过活的。既然心有愧疚的话,就好好活着。”
“三哥……”她的声音很低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