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说我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人难能体会到你们这些平头百姓的苦难,这话从何说起?要是不能够体会百姓的疾苦,我们就不会亲自前来监督派粮了。还有……”
莫潋琛顿了顿,等全体难民完全安静了下来,才一字一句道,“地方官吏整治不严,是朝廷的错,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将乡亲们拯救出水火,给大家一个交代。那秦江大坝的修建很快就会重新开始,以后都不会再让乡亲们手洪水之灾了。”
“唉……”那个带头的村民长长的叹了一声,言语表情中尽是无奈,“王爷,王妃,你们是好人,可是你们……会不会也要抓了我们去做苦工,还不给工钱?那大坝修建已有好几年了,一直修修停停,朝廷也不派个人来真正地修建好它,每次季节性洪荒一来,我们村民就有大量的出逃者,却都被官府抓回来关进大牢。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想到要反朝廷,我们要求不多,只求三餐一宿而已。”
那带头者呜咽着,接着便是泣不成声,“我们家所有都死了,不是饿死的,而是被抓去奴役死的……”
“是呀,我们家人也死了……”
“对呀,打到官府,推翻暴君……”
“还我家园,还我幸福……”
难民们一个个忽然亢奋起来,激昂不已,喊着吼着要推翻朝廷,将暴君和贪官赶出朝廷。
禁卫军和跟来的几个运粮官开始阻止难民的上前,想用武力尽力压制住激动的难民们。一个官兵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习惯,挥起鞭子就往扒拉着他的一个难民身上抽去。
易谨宁没想到难民们反应会这么激烈,果真是被压迫久了,积郁就越深,家人都不在了,自己又得不到温饱,还不如拼死一搏。
她轻声叹息,看了莫潋琛一眼,瞧瞧,这就是西越的政局!
莫潋琛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衣襟内取暖。
他收拾了心情,只一会儿便大吼一声。
“够了!”
难民们被他这一声吼,立即屏住了呼吸,没人再敢动弹,都睁大了眼睛望向马车这边。后面的人看不见清王和清王妃的,还有些跳起来,想要看看这清王夫妻二人接下来要如何说,要怎样安抚他们。
莫潋琛凌厉的眼神向那些自作主张挥鞭相向的官兵和抽出佩剑准备对难民动手的禁卫军们,“你们是在干什么?他们有错吗?”
“可是王爷……他们是暴民,您看……要不阻止他们,待会儿粮食运来了一定会被抢……”
那官兵被莫潋琛狠绝的眼神一扫,吓得话没说完立即顿住,噤了声退到一旁。
“王爷……”
禁卫军也被莫潋琛一个充满寒气的眼神一瞪,吓得哆嗦了一下,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好了,难民们都饿了,我们是来救济大家的,就算粮食被抢光了,也是他们该得的!”
莫潋琛几句话就将那为首的禁卫军说得哑口无言。没错,那些粮食本就是要给难民的,就算被抢了,也该是他们的,他又何必担心?收回了佩剑,禁卫军和官兵们都主动让开了,不再阻止百姓的激烈反应。然而此时百姓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清王和清王妃就是来给他们解决困难的,又纷纷跪了下去,一直磕着头喊着“好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