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在宫内看到妇人产子,常常哭嚎许久,挣扎呐喊,却最终一尸两命。还有妇人,一生孤独老,却因为无子而被厌弃。我就心里难受,就想做些什么。"
盛沐笑了。费蕊走的时候,其实还拜托了她点醒张仙,说:它很好。不该和她一样,被所谓的感情困住。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无论是谁,哪怕是挚爱。也终不可能只为对方而活。
岁虚最后与盛沐离开的时候,对盛沐道:张仙,有功德封仙像。
和风细雨,青烟杨柳,湿了花。
一群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的难民已经快要到扬州郊野了。
他们自细阳逃荒而来,一路扶老携幼,手无寸铁。好歹到了扬州附近。
"阿翁,草越来越绿,水越流越多,前面是不是快要到江南了?"衣衫褴褛的少年扶着瘦弱的老翁,坐到树下,有些难过:"夜游神这两天总不再来,是不是等我们进了扬州,他就再也不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夜里,他们赶路时休息在荒野,夜间狼嗥声少了。夜半偶尔醒转,身上也总是暖和的,不知是谁大老远捡来枯柴,燃起柴火。不时,还会有一些四周都望不到的果子滚落在地上。
他们这些难民,也是因此,才能熬到扬州。暗地里,他们都觉得似乎有神灵庇佑,又因多在夜间发生,他们就胡乱把那冥冥中的那位说成"夜游神"。
盛沐一路暗地守护这群灾民到了苏扬一带。
她出了夏京,本欲往蜀中看看费蕊所说,到底是什么。怎奈行经细阳,一路见到细阳百姓逃荒,被沿途豺狼虎豹逼迫,死伤许多。盛沐看到一众饥民行经荒野,面对黑夜狼嚎时的害怕。她看到荒野里有许多妖物窥视着瘦弱不堪,肋骨可以一根根数出的百姓。她便决定改道,隐藏行踪,一路护着这些逃难的百姓,直到他们到达富庶安稳的江南。
而这一年在扬州当政的正是以"陈氏小儿"著称的扬州刺史秦南浦。秦南浦,字云。人们以"陈氏小儿"讽刺秦南浦不战而降,谄媚讨好的作风。
十年前,秦南浦刚刚做了扬州刺史,时年正好弱冠,可谓是少年有为。
只可惜后周将领林溪攻扬时,这位"少年英才"大开城门,一脸笑容,倒履相迎,对着林溪直呼"将军神武,不才早有所闻,原以为虚名耳。今日一见,乃恨不为将军足下走狗!"
那谄媚的态度,却是一点少年人的血性都没有。不过,因此秦南浦扬州刺史的位置倒是保下来了。
熟料三年后,后周之主意外身陨,赵钰德陈桥兵变,夺了后周江山,把各个重要位置,都换上自己的心腹。地处紧要的扬州自然也不例外。
新任将领陈荣得令取扬州,陈荣也是个骄纵嘴毒的,见秦南浦故技重施倒履相迎,陈荣便大笑曰:"走狗不必。君乖觉若我家小儿,不若今日城下认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