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凡眯着眼朝书生走了过去,这个眯眼的习惯也是上辈子近视带来的习惯,他决定上前看个究竟,行至书生跟前时,他停住脚步,开口道:“你是这家书店的掌柜还是伙计?”
书生挽起衣袖抹去眼角的泪珠,躬身行礼道:“书生方圆,这厢有礼了,不知公子……”
“打住!”唐凡瞥了书生一眼,“文绉绉的酸不酸,就问你是掌柜还是伙计,至于吗?”
书生一口气没答上来憋的脸红脖子粗,半响才稳定情绪:“半月前方某还是伙计,可三日前便成了掌柜了,公子可是要买书?”
唐凡点头道:“进去看看再说。”
方圆领着唐凡进入书店,沏了一壶茶递上跟前,唐凡倒也乐的接受,端着茶仔细扫量了书店一番。
书坊算不得大,上下不过二十来平的地方上摆满了书柜,书柜上大都空空如也,剩下一些名人诗集三三两两地摆在书柜之上。
唐凡随意翻了几本,发现这类滞销的书籍大多是歌颂大唐美好的诗词,与一些名不见经传却又号称名家出的诗文集,将书籍放归远处后,眯了眯眼,朝身后笑脸相迎的书生方圆问:“秀才?”
方圆抿嘴点头道:“书生不才,客观取笑了。”
“听你的口音不像长安人,”唐凡端着茶水淡喝了一口,接着道:“若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南方人,想必你来长安已有一段时间了,因盘缠用尽才会在书店找了家伙计的活,一则可以维持生计,二则也可以趁着闲暇时多看看书,为数月后的科考做准备。”
方圆瞪大双目,满脸不解,暗道此人真乃神人也,“你怎么知道?”
唐凡咧嘴一笑,指着书生腰间的腰牌说道:“腰牌上写了苏州方圆!”
大唐对人口管理有着极其严格的制度,但凡有新增人口皆要到各地州户部办理代表身份的户牌,出入各城门要塞,可作通行之用。
方圆苦笑低头看了眼腰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尴尬地笑了起来,却又突然蹙眉,“不对呀,就算你知道我是苏州人士,又是如何得知我在书店是为了找个活计。”
“废话!”唐凡瞥了方圆一眼,决定逗一逗这个书生,“看你双颊凹陷,脸色枯黄,青筋暴现,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后遗症。我才猜你有几天没吃饱了吧?”
“……”方圆一时哑言,自己这哪是几天没吃饱,这半个月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半月前方圆怀揣着仕子之心,壮志满怀地来到了长安,不想刚入长安就被一堆涂抹得像孔雀的姑娘拉进了红楼,一顿海吃海喝,用光了盘缠不说还被暴揍了一顿。
那日,方圆嘴里大骂着“羞煞我也”“有辱斯文”等词汇,被红楼的一帮打手抬了出来,丢在大街上,幸得书坊掌柜仗义相助,不仅收留了他,还好心让他留在书店帮着打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