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搬进这间屋子已有大半年,期间除了偶尔来探望她的梅凌雪和林探幽,还有每日送饭的丫鬟以外,几乎无人踏足她这里。今夜却来了个不相识的造访者,倒是奇怪。不过,因她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墨韵也就不介意了。
“把门关上过来坐会儿吧。”
晏无双感激地答了声“哦”,转身关了门到桌旁坐了。她转头观察了一下屋里的情况,屋内的陈设很是简单,除了床和桌椅等必要的几件家具外,就只有一架书。虽有碳盆,却没生火,所以也不比屋外暖和多少。
墨韵给她倒了杯热茶,问道:“你是同艺馆新来的姑娘么?”
晏无双捧起茶杯捂了捂手,答道:“不是。我是随我舅舅来这儿听曲的,我叫晏无双。”
“晏?你舅舅莫不是晏青晏公子?”
晏无双对于墨韵也认识晏青这事感到奇怪,便问道:“是啊,居士也认识我舅舅?”
墨韵颔首,“他是这里的常客。”
“哦,他是喜欢花天酒地的。居士怎么会在这儿修行的?这青楼的氛围似乎不太适合清修啊?”
墨韵道:“修行不拘在何处,只要心静即可。况且,我也别无去处,同艺馆是唯一容得下我的地方。”
晏无双与墨韵不过是初次见面,她不好多问墨韵的私事,便不再说话,看起了桌上摊开的经书。书页上的墨迹尚未干透,应该是刚抄好不久。那一行行骨秀神清的小楷,于雅正之中暗含参差错落的变化,端庄之中又不失秀逸妍美的姿韵,她看得好生佩服。
“这字是您写的吧,真有大家风范。不知道居士您师法哪一家?”
墨韵垂眼一笑,说道:“过奖了。我初时确是临过些名帖,但后来就是我爹亲自教导了。”
“那您的父亲在书法上一定有很高的造诣喽。”
“他对字画的确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我最爱他的字,所以以前临了许多。”墨韵脸上的笑意悄悄变成了凝重。
晏无双道:“我也在习小楷,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十分满意的帖。有的工整精严的显得太过严肃,有的潇洒恣肆的又失于不能收放自如,但您的字我却一见到就喜欢。您能不能把这本经送给我,让我回去照着练啊?”
“要找到完全合乎自己心意的字确实不易。你既如此喜欢我的字,也是我们的缘分。只是这本经还未抄完,你若要的话,我另送你一本已抄完的‘妙法莲华经’好了。”
语罢,她即去书架那边把经书取来递给晏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