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他倒是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儿子加上我,都考到他们本校,想来将来也翻不出他的一亩三分地去,他倒是子孙绕膝、晚年幸福美满了,可是他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我愿不愿意?我郁不郁闷?”齐云一板小脸,“我凭什么牺牲青春为他拴儿子?再说,他儿子也不一定就能看上我呀。”
父亲笑而不语。齐云又嘀咕:
“怪不得那家伙看起来快六十了,一个儿子竟然才二十三,那么大年纪才生下一个宝贝疙瘩,想来DNA也强悍不到哪去。”
父亲截住齐云的话:
“看看你,偏激了不是?人家李教授也不过是说说,是征询你的意见嘛,又不是要绑你去成亲。再说他也有言在先,即使你不和他儿子交朋友、仍愿意在考研时助你一臂之力,也算古道热肠了,怎么偏你这么多话?”
齐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为儿子选妃,儿子说不定却不拿正眼看我呢。要真那样,他自然也得象征性地发我一个热心参与奖啊,这能叫古道热肠?”
父亲笑着训她,“小小丫头,哪儿学得这么刁钻?”想了想又说:“下回我若见到老李,怕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什么呀——”齐云拖着长音,“明明揣着小人之心的又不是我,就算有个地缝,你也得让给他钻呀!”
说罢齐云爬起来,兴致勃勃地拖着父亲胳膊,拉着他和自己并排站到粉红芭比梳妆镜前,摆了一个金丝雀依人的POSE,笑着说:
“下次要见到李教授,就让他看看,他‘还君明珠’那是他不识货,本人有本事挂上更好的干爹!”
话还没说完,父亲便大笑地用力一指戳上她的额头,喝道:“你敢!”
听见屋里父女俩言笑晏晏,母亲也推门进来,问他俩在笑什么。齐云赶紧敛起一脸飞扬的笑意,连连解释说自己在给父亲讲笑话,母亲的表情虽然显得对这个回答有些狐疑,却也无话可说。齐云趁母亲看不见的空儿对父亲吐了吐舌头,自己干的这等好事可无论如何不可让母亲知道,要不非引发一场家庭飓风海啸不可。
父亲嘴角微微一勾,给了齐云一个默契的笑容。母亲在一旁说:
“老齐,方才杨处打来电话,约你晚上一起吃饭,我多嘴问了一句还有谁去,他又说了几位,也都是机关里的老人儿。杨处说他儿子去年转业进机关,你们几位都很是照应,这顿饭算是他儿子的答谢宴。我想既然是这种场合,不如带云云也去,大家认识认识,以后彼此都是照应。”
齐云一听是这种性质的宴请,当即头就疼了起来。她跳到妈妈面前,把嘴巴张得大大的给她看。
“妈,您看这儿,”齐云耍赖地双手攀上妈妈的肩头,“我上火啦!起这么大一个泡,晚上陪领导吃饭就不去啦!”
母亲甩开齐云的手:“嘴里起泡,去点个苦瓜汁喝喝去火好了,这和跟领导吃饭有什么关系?”
见齐云嘟嘴不语,母亲又说:“你也不要想着是陪领导吃饭什么的。那几个人都是你爸的老同事,小时候都抱过你,你就当是自家的叔叔伯伯,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自家叔伯一年到头也不过吃一顿年夜饭,”齐云嘟着嘴,“可我爸的那些同事,三天两头的聚餐应酬,我可不想要这许多数不清的表叔!”
“算了,”父亲打圆场,“云云今天累了,不想去就不去。反正来日方长。”
母亲大为不满:“她哪里是累了!她就是从小怕见生人、不爱说话。就这幅样子,将来怎么和领导交流,又怎么能让领导认为你能够委以重任呢?是,她现还能靠你,可你也只能把她领进门,再后边的事,还不都得靠她个人修为?”
见战火瞬间已蔓延到父亲身上,齐云很没义气地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便撒腿溜之大吉,只在转身的瞬间留给父亲一个同情而爱莫能助的鬼脸儿。
望着齐云的背影,母亲揉了一下太阳穴,接着对父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