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旷叹了口气,微微颔首,似要将眼角的泪花不留神擦去,“喏,她现在还巴巴地望着我们呢,生怕我对你不好来着。”
谢安鼓足勇气道:“谢安一定会对王熙之很好很好,倾尽我一切力量。”
“其实原来小时候我们只是单纯的往来,并无男女之情,那时我失踪,她想念我,也是因为朋友之谊,因为她只有我一个朋友来着,直到去年,忽然发觉对方都长大了,也不知何时就怕会分开,也不想分开,不过我们看着彼此长大,原本就心有灵犀,有些话不必出口也知对方心意……所以希望伯父能明白,我很想跟她在一起,却为何不趁此良机上门求亲,因为我看着她长大,知道她的心性,也知道她的命格若想要有所成就,就不能太沾染世俗烟火……”
王旷扑哧一笑道:“难怪她那夜在游船上睡不着,抱着被子跟我说一夜的话,说你以后会带着她走遍江左走遍天下,到时候你们就永远不会分开,而现在,你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不能让你分心……你们倒是挺为对方着想的,我这个阿爹真可嫉妒啊。”
谢安怔怔地望着小船里的王熙之,见她仰头的模样,莫名地要想跳下去抱着她。
这一番掏心掏肺的对谈总算结束,王熙之回到楼船上,揉着脖子道:“你们男人好啰嗦,有那么多话要说么?还是在说我的坏话?我可乖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你的鱼呢?”王旷望了望她身后。
王熙之咬唇道:“就是不上钩,姜子牙这个大骗子。”
谢安朗笑道:“说好饿着就饿着,但我不吃可以,伯父怎能不吃点东西呢?”
“好啊,那你就饿着,我也不心疼,反正你都长那么高了,肯定平日吃得比我好。阿爹,你回去得说说龙伯,他老不让我吃肉,说吃了对修行不好,可我本来就是天才啊,吃点肉又无干系,而且他派人打架都不叫我去,我修行用来做什么啊。”
在阿爹跟前,王熙之放纵性情,无时不刻在撒娇,王旷就吃一套,立马就答应了,一边附和她道:“就是,我们阿菟一个顶十个小郎君,一出手连朱雀桥都塌了,对了,等会跟阿爹说说,你招朱雀来是怎么回事?真有朱雀么?是你以前说过的小红鸡么?”
“对啊,就是小红鸡嘛,我还见过小青龙小白虎,不过小玄武有点可怕,可凶了。还是小红鸡最好玩了。”
“玄武是龟蛇合体,阿爹记得你怕蛇,每回到田里见到水蛇都要哇哇叫半天。”
父女俩原来平时就是这般幼稚的对话,谢安服气,乖乖滚去给未来岳父大人准备吃食,自己饿着肚子喝水。
不过这眼前似乎她和他之间已无阻碍,但用他的私心来说,每一个男人都想做成一番事业风风光光迎娶自己喜欢的女孩,给她一个体面的婚礼。
就算是即将当上驸马的桓温,亦是迫不及待想要建功。
长公主大婚到来之前,为制衣局打造的十几套衣服总算出来,谢安挨个来找友人,连荀羡小朋友也不放过,让他们都穿上新常服在街上晃悠,正式一点华服放在婚礼时再穿。
蒜子和杜阳陵囔囔要谢安设计几件女孩子穿的衣裳,谢安见她俩画画尚可,就让顾悦之的妹妹带着她俩去忙活,过几日还听到蒜子说:“阳陵说了,她大婚那日要自己做嫁衣呢,我就说,你以后是当皇后的啊,庾太后可不会让你乱来,唉,嫁给皇室就是不自由呀。”
他家蒜子就是早熟啊,谢安扶额,故意问道:“那阿岳呢?”
褚蒜子哼了一声道:“阿岳是大笨蛋咯,一点都不像个王,蒜子和他是好朋友,所以要保护他呀。”
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真是很有个性,很好很强大。
这回轮到谢安发愁送什么贺礼给两位当自己是弟弟的人了,如今身边最贵的东西大概这把一百多年历史的中兴剑,但很显然,这剑不能送人,还有小龙女……更不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