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陶侃在旁笑道:“看来诸位心情都不错,就来欺负小孩了,安石,多年未见,初见是在司徒夜宴罢?你那时刚回建康就大放光彩,纪公当时还对你寄予期望,现在看来,纪公识人之术果真从来不会错,对不对郗将军?”
纪公纪瞻,当年也是向朝廷引荐郗鉴,让郗鉴正式走入东晋政权中心,从此大发光彩。
郗鉴拍了拍谢安的肩,“文武双全,儒雅英气,谢氏有子如此,谢尚书和仁祖都费心不少,加之两位良师教导之功,缺一不可。”
郗鉴太会说话,谢安纵然练就脸不红心不跳之功,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好几位大人在旁,王导那任性的问题就可不必答了吧。
可王导没让他如愿,继续问道:“小猫儿,你觉得是卞老师和为师对你助益最大?”
幼稚!难怪都说人老了就是喜欢问幼稚的问题!
几位老奸巨猾们都盯着他等回答,唯有卞望之耿直目光灼灼。
谢安轻咳一声道:“诸位都得往后排一排,因为有人比两位对我更严。”
几人齐齐问道:“何人?”
“在下书法老师王逸少,第一笔运笔不对,就会打在下手板,可谓是毫不留情,错了就打,所以两位慈师还是排后罢。”
谢安道完,没看几人目光,一溜烟地回到了殿中,继续用王述厚实的背当屏风。
几人围着谢安这一幕,自然是被朝中诸臣瞩目,好在挡在他面前是王述,面对诸多炽热目光依旧不为所动的王述。
“被这么多位大人围着,安石你竟还是面不改色,果然是像阿爹啊。”
“……你够!”谢安强忍吐槽,闭目养神中。
开场的轻松愉快后,朝会始,庾亮首当其冲,原本他早已在司马衍面前跪拜认罪,请求辞官,且带领全族归隐山林,司马衍几番挽留,有一次差点还追庾亮的船到了建康之外,而今日,庾亮一开口就是请求在外镇守。
王导与陶侃一直冷眼相看,在庾亮与司马衍几番挽留与亲情表露的言谈间,谢安不得不再三佩服司马衍的耐心,明知道自己舅舅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下,还要做挽留状,也是庾亮拿准司马衍的心软。
庾亮外放换来是除了司马衍的亲政,还有颍川庾氏的蛰伏。
因为最终司马衍把豫州交给庾亮,不但担任豫州刺史,还将接替过世的桓彝,领宣城内史一职,出镇芜湖,俨然已经把晋朝南面占了一部分。
而紧接着,即将与长公主大婚的桓温,加拜驸马都尉,袭父爵位为万宁县男,婚期订在七月,大婚之后,即刻出任琅琊内史。
然后,谢尚果真被升为历阳太守,与庾亮隔江相望。
而在此次平乱中出力最大的温峤却不愿留在建康委以重任,虽被封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官散骑常侍,进爵始安郡公,食邑三千户,但他仍愿回到江州。
最后是陶侃,不但升任侍中、太尉,加授都督交州、广州、宁州等七州军事,加羽葆鼓吹,封爵长沙郡公,食邑三千户,又赐绢八千匹,而且还将从江陵迁府到巴陵,巴陵在湘州,而琅琊王氏王舒已离开,算是拱手送给了陶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