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望着正忙着拆桥的士兵,思忖道:“你说苏峻现在也算是伤亡不少,他既然已经到了西陵,再来就是青溪,亦是决定搏命一战了,也不知下一步是不是会出些别的法子给建康制造混乱?毕竟若要拼,他就算能拼尽建康所有的兵力,也怕没有多余人马去应付以后的勤王之军。”
桓温也觉得他说得有理,列举道:“谋战,强攻、埋伏、火计、水计?还是什么别的法子?”
谢安隐隐不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将自己代入苏峻的角度,手中万余流民兵,连连胜战,台城近在咫尺……叛乱,无非是最后要逼退权臣,或将皇帝当成傀儡,再是立新的主公。
司马宗在苏峻阵中,只怕是这个皇位要留给他的罢?
无论是哪匹马都想当龙的啊,当年五马渡江,独独司马睿一脉化身成龙,说司马宗心中不甘也不假。
想到司马宗,谢安又不禁想到另一个人,又吩咐下去,“可有人手去查探羕王府的动向?”
暗卫道:“中书令大人一直有人监视,请三郎放心。”
“……这等机密事情就不用告诉我了吧。”
“主公说,对三郎可无保留。”
“……回头我再跟他说说,防人之心就是连亲人友人也要防啊!这么信我,以后我的麻烦可多着呢!”
谢安低声吐槽,桓温听到些许,不由笑道:“你越是无所谓,主公就看你越重。”
谢安反问:“这是好事么?”
桓温耸肩,“眼下看来也算是好事,毕竟他都未曾亲政,亲政之后,有些界限可得划清,你比我看得明白,帝王与臣子,从来都不可走得太近。”
“我何时说要做官?”谢安微微一笑,“不过看来有人可要做阿衍的姐夫了。”
“……”桓温难得脸红语塞,终于憋出一句,“要不是长公主太凶悍,我也不会说那些话戏弄她,你别乱说,坏了她的名声,而且现在这情况,何来谈什么儿女私情?!”
谢安轻轻拍着小龙女的头道:“谁说的,我现在就去找阿菟,心中有结,得找我家小军师解开。”
这小子脸皮越发厚了,桓温十分佩服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终于踏上返城之路,卞壸与钟雅战败自然要回台城向主公领罪,谢安回去找王熙之,桓温也不知哪根筋搭错,在秦淮河畔枯柳堤岸绕了一圈,最终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
而此刻,乌衣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