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朗意外乖巧道:“狸叔当年也是像胡儿这么被尚叔保护的啊么?”
谢安笑道:“对啊,你那时还在吃手指啃我的脸呢,现在也不是长大了么?你我不是同辈,却只相差三岁,我不在时,你要同四叔一起保护他们。”
谢朗握拳,“狸叔,胡儿会快快长高的。”
家中事务暂时无需担心,侄儿的雄心壮志也让人欣慰,这个家如今是齐全的,阿玄和道韫才刚刚出世,陈郡谢氏的未来光明一片,而如今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光明提前带来。
桓温接到赤鸦的传书早等在乌衣巷口,口中咀嚼着从岭南那边来的槟榔,谢安笑他,“你若想以后一笑一口大黑牙,那我绝不拦你。”
“吃这玩意会黑?不过吃了之后倒跟喝了酒似的,特来劲。”桓温倒舍不得吐掉,这天寒地冻的,吃着还能暖身。
“吃多了对牙不好,不但会黑,以后牙齿也会松,你想变成这样?赌瘾还没戒除,别又添了一瘾。”
桓温权衡一番,最终还是吐了。他腰间有弯刀,是辽东那边送来的贡品,最近爱不释手,已是迫不及待想要试刀。
“麒麟铜符,有何用?”桓温从谢安手中拿过铜符的穗子把玩着,只听谢安淡淡来了一句,“从六品以下官员,见铜符如见司徒,需听从调配。”
桓温差点把铜符给扔了回去,“这玩意真有用?”
“还记得那个巡城司刘庄么?”谢安微笑,“反正苏峻还没打进来,他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调配他去,正好试试有没有用。”
……
桓温一面吐槽着真亏这巡城司还是刘庄,不然换了庾氏派系的人,铁定不会给你这个面子,一朝天子一朝臣,三朝元老又如何,若有司徒大人有调兵之权,也不至于让苏峻的渡江啊。
去找刘庄的事暂且先放在一旁,如今两人先要去东郊的皇族住宅区探探风向。
雪天难行,两人却都是干劲十足,若能随军离开建康城早就做了,可惜如今只能窝在城中,也不知庾亮如今想出了什么应对的法子。
刚行至驰道,两人就见庾亮部下赵胤扛着庾氏的军旗带着一队精锐踏雪而过,一时间寂静的道路上满是马蹄声,几乎要将墙头凝结的冰给震裂。
打听后知方才司马衍下诏封庾亮为征讨都督,庾亮让赵胤接替苏峻,成为历阳太守,即刻与左将军司马流一起率军前往姑孰征讨。
但于是同此,庾亮也拒绝了温峤和郗鉴的两人出兵想法,说是两人皆是国之边防重臣,一旦拔兵离开,恐石勒南下。
只因区区两个贼子,庾亮有兵力应对,若将姑孰那两人制服,即刻按照孔坦先前的计划,将苏峻渡河的路线阻断。
赵胤四年前连司马宗都未曾追捕到手,司马流传闻中又是胆怯之辈,在建康享福多年,庾亮派他领兵而不派司马昱,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莫不是庾亮这时候还想着阴司马氏一把吧?原本就宗室凋零,还派个平庸之辈去对付烧杀掳掠毫不含糊的匪贼,”谢安冷笑,“就这么有自信赵胤有能力一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