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之手指捋过垂在胸前的白发,轻笑道:“因为他辈分高,寻常人难见一面,就连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他,不过此人有一特点,定叫人终身难忘。”
“有何特点?”桓温打趣道,“阿狸,你猜这位王爷是不是面貌丑陋?不然长辈们也会看在相貌上对他另眼相看几分啊。”
谢安忍不住笑了,“皇室血脉怎会有丑陋的后裔啊!你想太多了!”
王彪之看着两少年,心中感叹,少年人就是好啊,自己虽长他们几岁,倒像差了辈似的,“行了,这私下调侃也有点过,而且南顿王风姿美秀,又擅剑术,若非他是皇室,不然早在玄武榜有名。”
“高手?”桓温一听这个,立刻来了兴趣,挑了挑眉。
王彪之轻轻拍了拍桓温的肩,“比你这小子高!若如传闻中所言堪比郗鉴苏峻,但他是王爷,身边多死士,除了外出平乱,基本见不到他出手。不过他若隐姓埋名混迹江湖也未曾可知。”
桓温怔了怔,谢安看他模样似乎又想到与石季龙对打那一夜,正欲出言安慰,而脚下的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车帘被拨开一道缝隙,车夫沉声道:“前方有车马队堵在桥头。”
几人远远听到了流水声,已近秦淮河与朱雀浮航,从薄纱似的屏帘望去能见桥头风灯明亮,在风中招摇飘荡,好似鬼火。
一队车马停在桥头,朱雀浮航一向不许停留车马,但此人能停,在于他的身份高贵。
时近中元,阴气大盛,黄泉门开,到了夜晚,总不得不让人想起跟鬼怪有关的事。
“来了,你们乖乖坐好。”王彪之又跟老头子似的叹了口气,整整衣冠,捋捋白发,正欲出去,就见桓温和谢安比他动作还快地钻了出去……
桓温眼睛一亮,“司马宗?”
谢安好歹还记得人家的爵位,与桓温齐声问道:“南顿王?我倒要看看有多‘终身难忘’!”
王彪之回头望着座位上还在呼呼大睡的桓冲,感觉自己方才似乎说了一堆废话,教训也是白教训,而且这两小子明知对方是老祖宗,居然还像看猴戏地先跑出去了。
桓温比谢安高,腿长跑得快,所以抢在了前头,但两人刚跑出去没多远,桓温猛地停步,抢身挡在了谢安跟前,一手猛地扬起。在幽暗夜色中,一道比黑夜更黑的影子凭空窜了出来,剑鸣锐利地刺进了众人的耳中,向着两名奔跑的少年而来。
桓温扬起的手想要半空抓住剑身,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只想到了这个办法,不然他能躲过,谢安就不一定了。
然而谢安也只比他反应慢了半拍,立刻将藏在袖中东西朝前方扔了过去,他用足了十成的力气,并没有砸向黑影,而是向着面前那一队气派十足的拦路车驾而去。
“有暗器,保护王爷!”前方车队里有人忽然亮起尖细的嗓子大喝一声,听得人不寒而栗,感觉是鬼府索魂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