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道人对王熙之道:“阿菟你先回去,贫道跟三郎说说话。”
王熙之听着赤鸦可怜的惨叫,朝谢安挥了挥手,对他道:“阿狸,道长什么都好,但是他若要你做他的徒弟,你可得多考虑。”
说完,她就拽着王彪之的衣角蹦蹦跳跳地下塔了。
这回轮到谢安摸不着头脑,阿菟什么时候认识这位道人的?还这么放心让自己与道人单独相处?
谢安内心疑惑重重,但脸上表情堪称完美地淡然,他谨慎地问道:“还不知道长名号……”
“贫道姓郭,与三郎有十日之约。”
……
谢安并不是神算,一时没把这姓郭的道人和传闻中被王敦赐死的方术士郭璞联想在一块,这郭道人住在青云塔五层楼,路过隔壁房间时,见上面用木牌随意地刻了三个字,“太史令”。
太史令掌管天文历法,没想办公场所如此随意,看来年初的荧惑守心以及先皇去世让“太史令”三个字都似带着整个东晋的晦气。
郭道人似乎一眼就看出他的疑虑,宽慰道:“灵台丞在紫金山上日月观星。”
灵台丞也是太史令的分支,不过这些都是七品官,因为科技与信仰所限,若能预测准确则无功无过,若是算不出天灾,那就是过。
人们畏天,探究天道,但真正能通晓自然天文的人少之又少。
十日之约听起来玄乎,但这几乎就只是谢安因墨魂榜之事来到青云塔,顺道跟郭道人见上一面那么自然而又顺理成章。
一进道长的屋,谢安就发觉这屋子乱得很,算筹八卦笔墨到处摆放,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地动仪,张嘴蟾蜍倒是做得惟妙惟肖,而地板是用玄色石块铺就,上面似乎有点点星辰闪烁。
小道士在窗边用橄榄炭烧着茶汤,笑眯眯的样子似乎永远都没有忧愁。
郭道人向谢安介绍,“无瑕是南岳夫人的幼子。”
听说南岳夫人魏华存二十四岁被父亲强迫嫁给太保掾刘文,生下两子,只是魏华存一心向道,待两个儿子长大她就彻底断绝红尘走上修道之路。
能被南岳夫人将幼子托付的道人必定来头不小,谢安不确定地问道:“不知道长与郭璞先生可是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