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写的是一个“道”字。
“道是自然之法,你心中有道,随心即可。”
王熙之学着他的法子,握紧拳头,眉宇间淡淡阴霾散去,正欲回到车上,走了几步蓦地停下道:“以后出门是不是你不能我和一起?这路那么宽,但我们的车要隔那么远。”
“琅琊王氏的车,连庾氏也不能超过去呢。”
谢安淡淡笑道,不由想起第一次入乌衣巷时大哥与孔严的争道之事,最后还是王熙之的牛车走在最前头。
“阿狸,总有一****要与你策马,不要像现在这样,隔着牛车都不能看到你。”
王熙之说完就上了牛车,留下谢安微微怔了怔,心里说不出的欢愉。
琅琊王氏终究是琅琊王氏,一手扶持风雨飘摇的司马氏统领江左的人是琅琊王氏的王导与王敦,一人主政,一人主军,二十年前的风光与重任又是如今庾氏可与之相较的?
墨魂榜评定之日,江左书法名家尽聚,之前大家都遗憾又有些窃喜,独独缺了琅琊王氏,可就在评定前夜,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建康——
琅琊王氏的王熙之将替家族出席,作为品评人,还将与郗氏郎君进行比试,向天下展现琅琊王氏小辈水最高的书法水平。
王导嫡子唯有三郎书法得父亲真传,只可惜年幼;书画双绝的王廙之子胡之也很出色,只可惜年幼;度支尚书王彬的儿子王彪之倒是年方二十五,书法名声也够格,只可惜如今不在建康城。
所以王熙之来到,让这个曾为书法世家耻辱的小姑娘再度陷入了议论注目的漩涡中心。
……
庾亮是最快得知此事的,琅琊王氏的名帖上清楚明白写着“王熙之”的名字。
他想了很久,忽然惊出一身汗,因为他竟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王氏的子侄他无论青年少年小孩都见过,唯独漏了王熙之。
她就像是王导棋盘上隐形的棋子,一旦出手,就足够将所有士人的目光吸引。
王熙之的父亲是王旷,王导的堂弟,是当年向司马睿提议过江立朝的第一人,也曾率军保家卫国,担任过太守和内史。
但王旷却在王熙之周岁读出蓬莱法帖后,将幼女留在建康,携带家眷回到乡间做着闲散的官职,同时替琅琊王氏经营在江左圈下的地,若说在东晋建都之时王导手握政权与财政,那么王旷的经营也功不可没。
当初得知王熙之读出蓬莱法帖后庾亮还觉得有些可惜,可惜这种天才是个女孩儿,若是男孩,倒是能入朝为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