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感激他们,所以一直在他们手下努力地干活,想要回报他们。那时候就遇到了阿遇——”说到这里,四月停了停,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阿遇起初不怎么喜欢我,老是用各种幼稚的手段针对我。记得有一次,他父母不在家,他故意换了我的钥匙,等我回去了,无论怎么试也打不开门。那天的雨下的可真大,我没带伞,穿着薄薄的外套,被雨打成了落汤鸡。本来以为要在外面等一夜了,没想到到了后半夜,他拖着拖鞋下楼,将我带了回去。”
这些事情夏白不知道,所以她听得格外认真,见四月停了下来,她轻轻地发表着看法,“齐遇他可真恶劣。”
“呵呵。”四月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都柔和了下来,“我知道他就在窗户边偷偷看着我,估计是看我太可怜了,就良心发现,给我开了门。也是那一次,我就留了个习惯,就是在门口留把备用钥匙,以防到时回不了家。”
“四月……”夏白联想起帮她去取项链时她所说的钥匙,也许,就是在那件事后留下的后遗症。其实不用她多想,就能知道四月一定吃了很多苦。
“后来,经过这件事后,阿遇不再针对我了,只是无视我。那一段时间,我过得比原来好很多了,也许,没有那一场变故,我应该会一直呆在那儿干活,而阿遇也能跟他的女朋友结婚了。”四月幻想着也许会发生的事,眼里充满了向往。
“四月,你……”她张了张口,想安慰几句,可她的心早就被贪婪嫉妒给占据了,哪有什么真心去给她慰藉呢。
“阿遇父母遇难后,他就跟着我来到了这个城市。他小半生都没吃过什么苦,可却能咬着牙跟我一起挤地下室或者睡公园。别看他幼稚,发起狠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们相互依靠着,一步步走到今天。似乎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他说喜欢我,我就接受了,这一过就是两年。”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这一句埋在心里的话,她脱口而出。
四月侧耳倾听着,默默接收着夏白话里的意思。缓了缓,她重新讲述道:“我一直以为阿遇需要我,所以我要陪着他,也算是报了他父母对我的恩情。可是——”
她顿了顿,慢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小腿看,“其实是我离不开他,一直享受着他对我的需要,就像汲取着能够维持我生命的养分。我害怕孤独,所以无论是谁,哪怕那个人不是阿遇,只要有人需要我,我就愿意陪着他。这是不是一种病态?”
四月是笑着说的,尽管脸上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可夏白却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浓重的无力和悲哀。
那是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凝聚的,刻在骨子里的认命和妥协。
“其实,当我知道了秦芹的存在,我还想抓住阿遇,将他系在我身边。毕竟……”他是我身边唯一的温暖。
“夏白,你不懂,为什么阿遇会跟秦芹在一起,那是我的原因。如果我不能敞开心正真接受他,这个问题将永远存在。所以,这也是我打算放手的原因。”
尽管四月说得不甚清楚,但夏白还是大致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心情颇有些沉重,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怎么还不睡啊?”客厅里蓦地传来了顾青颜沙哑荼蘼的声线,夏白愣了愣,不知道顾青颜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站了多久。毕竟,书房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四月神色平静地望过去,男人站在走廊拐角的暗影处,暖色的灯光照耀在他的脸上,一般阴暗一般明媚,形成两个极端。约莫是坐的有些久了,白色的衬衫下巴有些褶皱,倒不如平时的一丝不苟了。在四月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那如同蒙上了灰的眼神,幽幽的,静谧无声地向她看来。
“马上要睡了。”四月悄然回避了男人对上来的目光。她一直等在这里,就是因为他还没睡。总感觉,如果主人没有休息而自己先睡的话,会有些不太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