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儿从未见过卢云如此愤怒便在药铺里也仅见他频频拭泪不曾这般悲号。胡媚儿又惊又怕又喜又爱她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家亲人忽听一名兵卒喝道:“你大……”话声未毕剑芒催动那人身子竟已断做两截烂死在地。
剑芒重现江湖高天业、高天成等人都是识货的霎时全身抖无不向后退却。众人大惊失色万没料到卢云竟有如此神功护身连胡媚儿也看傻了眼。冯治尖叫起来慌声道:“大家一起上!杀了他!杀了他!”
卢云杀红了眼抢先一步动手听他纵声长啸拔出长剑第一个对着冯治杀去众官兵没料到一个文弱书生居然敢如此杀人慌忙间过来拦阻猛见卢云手腕颤动霎时“剑浪”横切而过滔天巨浪中宝剑加上剑气面前十来柄长枪已然断做两截卢云扫出重脚将十数名兵卒全数踢滚在地那冯治面前无人保护已被卢云一把揪住髻拖地行走只听他又哭又叫惨嚎道:“壮士饶了我!饶了我!”
卢云沉着一张俊脸看也不看左手用力向下一掼将冯治在地下重重一摔。他手指地下血线再次说道:“胡姑娘把你的亲人带走了。”
眼看卢云势若疯虎武功更是高强无比一众武林人物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竟无一人敢动。高天成识得卢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嚅啮地道:“卢……卢云!你莫要妄动!你没有胜算的!”此言一出更衬得众人的气馁卢云将冯治高高举起示意满场兵卒莫要妄动胡媚儿浑身抖一步步朝家人行去这回官兵无人敢挡众人一来投鼠忌器二来贪生怕死眼睁睁看着胡媚儿带着满门老小直朝吊桥奔去。卢云虽怒不乱便以冯治的性命做盾一步步向后退却也已来到了吊桥之旁。
便在此时一道长枪疾射而来鲜血迸洒当场将冯治定死众兵卒又惊又怕无不慌忙回望却听背后传来滔天巨笑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海中穿出两旁人众有走得慢的全给他举掌挥开。那人大步一跨来到了血线之前举靴抹地将卢云的血迹擦了去。
萨魔来了。
卢云放声怒号提气挑战萨魔也是森森冷笑突听他虎吼一声向前飞奔而来两只妖魔便在桥前奋力开杀。冯治已死那带队副官立时呼喊道:“大家别理这家伙去追玉玺!分两路包抄……”满场高手醒觉过来不再与卢云正面较量全数朝吊桥直奔而去分从四面八方涌到有如潮水一般。
卢云给萨魔缠住了一时无法分心阻挡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兵卒攀上桥去有如虫蚁附毡。那胡媚儿一人站在桥中央抵挡拼命射银针去挡只是来人太多暗器随时都会用凿其余老弱妇孺簇拥着婴儿口中哭叫不休全数朝对岸奔逃情状大见危急。
卢云怕胡媚儿支撑不住霎时豁出了性命不顾萨魔的拳脚重击接连冲杀所使的招式全是最险最凶的绝招“剑豹”、“剑浪”接连动加上剑芒的威力竟是所向批靡寻常兵刃与之相击无不一碰就断萨魔过来追击他便急避开顺手再杀一两人如同虎入羊群眨眼间人头乱飞满地断手残肢转眼便窜回桥上高天业、高天成各以暗器偷袭但满场都是自己人每回出手反而误杀同伴。
卢云生性温和仁慈除了在西疆战场上被迫杀敌以外从不曾如此下手屠杀看他此刻身影如同鬼怪早已杀红了眼那疯狂厮杀的怒号身影与当年的卓凌昭并无二致。
卢云几个起落连杀数人抢到了胡媚儿身边霎时便将追兵隔开。两人站在吊桥中央相互凝视眼见卢云那俊脸沾满了血水有如着火一般胡媚儿又慌又怕哭道:“卢云……卢云……我们要去哪儿?”
背后兵卒不绝赶来可见到了卢云的身影却又无人敢上。便在此时一个黑壮无比的身影走上桥来那蛮牛也似的脚步每一踏下便令吊桥颤震不止众兵卒来不及避让的无不给他扔上半空旋即坠下深谷满桥兵卒大为慌张赶忙攀上绳索急急让开。
萨魔现身这回已是两人第三次正面交手只见这妖魔深深吐纳双掌向外一分凄厉风声大作竟已运上了十成十的功力。
胡媚儿尖叫道:“这妖怪又来了咱们快走!”卢云咬住牙龈大敌当前退无可退若要让萨魔杀到对岸老弱妇孺必然血流成河此刻别无退路须得数招内分出胜负他大叫一声反而向前奔跑一剑抖出直向萨魔咽喉而去剑尖颤抖迂回让人看不清去路正是昆仑十三剑的“剑蟒”。这招虽是初学乍练但赫然使出颇见惊敌之效。
萨魔断喝一声斜身闪避跟着从背后抢过长枪直朝卢云脑门砸来卢云举剑去挡当地一声大响宝剑附上真力登将萨魔的长枪削为两截只是枪杆巨力震来卢云虎口也已隐隐生疼。便在气血翻涌的一刻那萨魔举起手中的断枪趁势朝卢云胸口一刺喀地一响那枪虽仅剩半截断杆但大力传到肋骨已然断折。胡媚儿大声哭叫喊道:“卢云!”她想要出银针相助奈何卢云挡在面前身影翻滚不休实在不敢下手。
卢云虽得昆仑剑法奥妙但毕竟所学不久尚未融会贯通那剑芒绝技更是须臾之前才得妙悟若非连连行险狂冲滥打又靠着卓凌昭的威名惊吓群雄才能战到此刻。否则众高手一涌而上高天成、高天业等人加上萨魔出手早将他杀了。
萨魔得理不饶人眼看卢云受伤剑尖垂地趁势便要抓起他的身子将他扔下桥去卢云见萨魔靠向自己霎时狂吼一声绝技剑芒再次出那剑竟不挺起光芒吞吐不定宝剑升起三尺精光直向强敌而去。萨魔没料到他还能使出剑芒慌忙向后滚开手上抓着一名兵卒挡架听得一声惨嚎人盾已然开膛剖腹只是剑芒何等锋锐穿过人盾后还是刺中那奸恶至极的妖魔须臾间透胸入体已然重伤强梁。
两大高手各受重伤只在喘息不休。
此时卢云胸口受伤那剑芒更是耗损内力连番使动之下非只胸口受伤连丹田气力也已薄弱眼看萨魔与自己相距一丈随时还要再上卢云褪下血衣擦抹了脸上的血水望向胡媚儿温言道:“胡姑娘卢云求你一件事。”胡媚儿怀抱婴儿哭道:“你……你要做什么?”
卢云把玉玺递了过去低声道:“倘若顾家老小有难请你用玉玺救他们性命。”胡媚儿颤声道:“为什么要我救?你……你不走了么?”卢云忍泪道:“对不起这个时代容不下我这种人。我要走了。”胡媚儿惊道:“你……你说什么?”卢云泪水滚滚而下道:“烦请转告顾小姐就说卢云累了去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请她莫再挂怀。”胡媚儿知道他要自杀忍不住放声大哭尖叫道:“不行!你不能死啊!”
卢云低下头去背对着胡媚儿轻声道:“胡姑娘去你家人的身边。走吧。”
胡媚儿悲痛之下只是不肯走突听卢云大吼道:“走啊!”胡媚儿掩住了脸哭叫奔向对岸。卢云撇眼向后一见她脚踏实地登时吐气扬声剑芒闪过重重向下一斩。当地一声锐响那桥好生厚实这记剑芒功力不纯竟然无法一次斩断。卢云提起残余内息恨恨再斩那吊桥虽然巨大却也禁不起两番砍动一时木板碎裂、钢绳绷断旋即向两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