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眼神示意了旁边的‘彭格列初代’,又若有所指地往人群的方向扫了一圈。
路易反应过来现在并不是深谈的好时机,旁边不但围着一群好事观众,还藏着蓄势待发随时可能趁乱暴起的杀手。
可现在要摆脱围观貌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先不说他们几个弄出了多大的动静,光是旁边这位的瞩目度……头上烧着一团火,不知情的人会目瞪口呆就此移不开视线,知情的更会因为机会难得而死命盯着这传说中的死气之火看……怎么也没法低调过啊。
“诸位,”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即便是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迪诺也有点承受不住。他握拳轻咳了一声,绞尽脑汁想驱散众人,“我们是伊斯特歌剧团的成员,刚刚团员对剧本的动作有些大了,打扰到大家十分抱歉……”
他转过身,单手叉腰,似模似样地教育自己的‘团员’,“你们几个,还不快把东西都收拾好。幸亏这‘三头犬号’的船长是我的老朋友,不然叫他知道你们在餐厅胡来,早派人把你们绑成麻袋丢进海里去了。”
一听是船长的朋友,立即有不少人低下头,压低帽子走开。
这艘船上多是从杰拉港口上来的游客,几乎没人不知道船长的底细。
那是全西西里岛都有名的军/火/贩/子,在塔兰托港拥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而且正如迪诺话中所透露的,这位‘船长’的脾气是众所周知的不好,爆烈如西西里岛的埃特纳火山,一旦有人碍他的眼,不管是谁,一律粗暴地拍进海里。从此‘海中的漂浮物’成了西西里岛的一大传说,甚至有不少好事之徒争相模仿‘船长’的这一壮举。也是因为这独特的‘文化环境’,路易才三番两次地担心自己会被仇敌丢进大海,这对有着深海恐惧症的他来说无异于最可怕的酷刑。
原本还想嘲笑迪诺拿排演戏剧当借口简直不要太俗的路易,在一听到‘船长’名号的时候就萎了。和船上众多乘客一样,他不仅戒惧着‘船长’的淫威,更忌惮着‘船长’的‘恶行’。
没人会为了被当成水上排球打而去触船长的霉头,哪怕水性再好。甚至有这么一条传言:就算是巨鲸挨上‘船长’的一记老拳,也会直接沉入海底,好半天才能重新浮上来。
拿‘船长’来驱赶众人的好奇心,这比任何威逼利诱都有效,哪怕迪诺的借口再扯再狗血,也不会有多少人敢去质疑。
当然,船长的名号也不是万能的。
一些或胆大,或有资本和‘船长’叫板,或是干脆不知船长威名的人,仍然稀稀拉拉地站在原地,悄眼打量岿然不动的‘彭格列初代’。
迪诺看似若无其事,实则硬着头皮地往侧方踏出一步,挡住了部分窥探的目光。
“里奥,快把道具收起来吧,这‘障眼法’弄出的火苗会吓着人的。”
迪诺故作无奈地拖长语调,动作自然地取过墙角服务架上的毛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盖向‘彭格列初代’。
展开的白色布巾终究还是没能落在金发青年的头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整条布巾,在距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挡了下来。
等‘彭格列初代’放下手的时候,他前额引人注目的死气之火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