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终是响彻,在嘈杂的哀嚎声中异军突起,直直冲上九霄,震碎了层层白云。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一声声悲愤咒骂在山间回荡,宛若万千人在齐声喝骂。
当然,广场上痛苦哀嚎咒骂声中,不只有这一种骂腔,有更多的声音紧随在这道声音之后,面对死亡,他们已经没有存活下去的希望,人,不是蚯蚓,没有断肢重续的功能,腰身以下失去,肠肚流落在外,鲜血横流的虚弱,唯有等待死亡的恐惧。
人生,在懵懂中活过,是幸福的,当学会了思考,知晓了辨别,各种烦恼继而开始。
也许,问传挺没有吐出最后一句话,他们会在哀嚎中等待血液流感,那颗火热的心依旧不悔,为宗门付出,他们认为值得。
但当一切透明,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被点明关窍,真正面临死亡,不管他们开始是怎么想,这一刻,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即为事实,他们所了解的一切,即将作为佐证。
山门遭袭,阶梯式的演武场接连被屠戮,他们接到命令严阵以待,等待拦截对手,而自始至终,没有一个门派高层降临,演武场上,最高级别的也不过是教习长老,连对方一击都承受不住的长老。
这一切,在他们眼中,是真实的所在,他们被宗门抛弃,是宗门,将他们亲手送到对方的剑下。
哀嚎中痛苦死去,身上的痛是可以忍受的,心中的伤却是致死不能让他们瞑目。
“你们,已经被你们的宗门舍弃了,你们的长老在山峰上高高俯瞰你们送死却无动于衷……”
新的演武场,众多人严守在石阶前,问传挺安稳站在石阶上,抬头仰望,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一袭衣衫,不染半点血迹。
淡然的话语钻入耳中,有人神情严肃,有人目光闪烁,更有人绷紧的身体产生骚动。
“休听他胡说,他在瓦解我们的心智,宗门长老、掌门绝不会放弃我们的,他们只是有事暂时不能离开!”
一声爆喝打断问传挺的话语,庞大的气势绽放,彰显自身的存在,凌厉的目光更是扫过骚动的人群,“我市长老,我就在这里,与你们同生共死!”
“杀!”
蕴含淡淡笑意的眼神扫过爆喝之人,眼中充满欣赏,人生百态,神情万千,更是让问传挺轻易辨别出其中的死忠。
提剑手掌轻抬,手指弹动,莹莹光芒在青翠剑身上绽放。
“休伤我太天门弟子!”
一声爆喝远远传来,充满愤怒与悲怆,一道人影从山巅奔驰而下,隐隐有狂风呼啸的声音,更有碎石卷飞狂舞,紧紧追随在后面。
嘴角上翘,看都不看人影一眼,抬起的长剑不停,璀璨光芒绽放,将阳光的明媚压下,更将万千刀光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