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又将另一杯举至武元彻眼前,武元彻端着酒杯,目光移向晓月脸上,微微一笑道“***一刻值千金,如此良辰美景,美人美酒相伴,与朕喝杯合卺酒如何?”
合卺酒?晓月有点糊涂,据她所知,合卺,即是成婚之意。始于周朝,是古人夫妻结婚的一种仪式。合卺,同饮一卺,象征着婚姻将两人连为一体,其实就是‘交杯酒’。
晓月脸上一红,本欲拒绝,想起他刚才说过只是配合演戏,又觉察到李长正暗暗注视着自己,于是爽快的笑道“奴婢舍命陪君子,愿与皇上一醉方休!”
武元彻剑眉一轩,烛光下,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异样光彩,朗声道“好!一醉方休!”
于是,晓月配合武元彻在李长面前声情并茂的演了一出交杯酒大戏,酒饮完,李长很识趣的退出去,临走前,他似不经意的瞥了晓月一眼,透着阴狠的目光令晓月不寒而栗。
李长微微佝偻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殿外侍候的内监阖上门。
常常吁了一口气,紧张的神经瞬间放松,晓月随手将酒杯扔至御案上,便忙不迭的整理裙衫,想到被迫在那张马脸面前做出一副狐媚惑主的样子,心里如吃了死苍蝇般,阵阵恶心,作呕。
待整理完毕,晓月看了看站在原地静静注视自己的武元彻,顿时没好气的问道“戏演完了,皇上还有何吩咐,如若没有,奴婢告退了!”
刚步下台阶,突然想起李长临走前那记眼神,猜想,太后很快便知她林晓月有多么神通广大,入椒房殿短短三个月,便不知羞耻的爬上御榻。晓月想象不出,太后得知此事后会如何,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入椒房殿这么久,太后吩咐的事却没有丝毫进展,那瓶五灵脂至今仍藏在枕中,而皇后娘娘安然无恙,仅此一件事,已足以激怒太后,说不定她前脚踏出紫薇殿,便被太后隐藏在暗处的侍卫内监当场抓住。适才皇上说过太后如何对付对她出言不逊的先帝新宠,说不定她会用同样的方式惩处自己。
人彘!不,她不要承受这种非人折磨。如果一个人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熏聋,用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不能言语,然后扔到厕所里。甚至还要割鼻子,剃光头发,剃尽眉毛……
不要!就算死也要一剑毙命,绝不忍受这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心中想着,恐惧着,不由冷汗涔涔,衣襟黏在后背。
身后传来武元彻声音“怎么不走了?胆怯了?”语气透着几分嘲弄,若平时,晓月定会头也不回的走出大殿,但此刻,即使武元彻赶她出殿,恐怕她也没有这个勇气踏出紫薇殿半步。
说来也奇怪,当初灵魂附体再世为人,又遭遇行刺,险些丧命,当时形势何其凶险,而如今她安然无恙的再次站在紫薇殿,与当今圣上同处一室,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皇上弃之不顾的皇后端木月,一张完全不同与端木月的脸孔,让她摆脱所有与端木月有关的人际关系与不可预测的危险,除了他——武元昊。
举目四望,紫薇殿大而空阔,殿中墙壁栋梁与柱子皆饰以云彩花纹,意态多姿,斑斓绚丽,全无龙凤等宫中常用花饰。
心中叹息,既来之,则安之。
默默转身,武元彻眸中含笑,举了举手中酒杯道“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