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纷纷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这时,李长笑着上前打圆场道“人人都说母子连心,老奴起初认为纯属荒诞不经之说,今儿看到太后与四王爷,老奴真是不得不信。早上太后一起床就说心口疼,宣太医入宫诊脉,却说脉象安好,并无异常,老奴当时以为是太医医术欠佳,诊错脉,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错怪了太医。太后之所以突然心口疼,全是因为惦记王爷您啊!”
说着走到武元昊身侧,俯身行礼,陪笑道“四王爷,天寒地冻,太后年事已高,有话还是进屋再说,可好?”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太后突然驾临必是做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也罢,既然躲不过,避不开,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武元昊淡淡一笑,主动上前为太后引路。
太后深居宫中数十年,见惯阳奉阴违,尔虞我诈,最擅长的莫过于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盛怒之下,依然能快速平复心绪,很配合的伸出手,任由武元昊搀住,二人笑容满面的走在前面,丝毫看不出适才剑拔弩张的痕迹,在众人簇拥下向正厅走去。
众人冷眼旁观,各揣心思,李长窃喜自己机智灵活,讨好太后又未得罪四王爷,真是万幸。每次奉旨入四王府,他都是心惊胆战,总会想起三年前他与师父魏公公一起入王府被打板子的场景,想起师父饮恨而终的凄凉,仍心有余悸,冷汗涔涔,恨意渐生。
他抬袖悄悄拭去额头冷汗,快步跟在太后身侧,小心侍奉着。
葛天明心不在焉的走在管家身后,焦急的目光不时向后张望。梅仙凑过去,表示关心,却遭遇冷眼,讪讪退到一旁,不住地翻白眼。
宽敞华丽的大厅内,管家早就布置妥当,丫鬟小厮立了一地,武元昊扶太后坐上主位,然后率阖府人齐声问安。
太后微微颔首,挥手示意大家起身,王府丫鬟小厮应声退出去,随行宫女内监分列两边,管家端上茶水和几碟精致点心,太后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脸色稍稍缓和,慢慢说道“难为昊儿还记得哀家喜欢吃香滑芝麻糕”
随即从瓷碟中捡起一块,似若有所思的说道“将芝麻磨成粉,加入马蹄粉,和匀后上笼蒸,芝麻与马蹄的配比一定要适中,这样才会香甜可口,齿颊留香”说着轻咬一口,满意的点头道“不错!正是这个味道。”
武元昊趁机提议道“若母后喜欢,儿臣即刻将做糕点的厨娘送入建安宫,以便母后随时传唤。”
太后淡淡一笑,轻叹道“君子不夺人之美,哀家记得你的亲生母亲——孝惠皇后生前也很喜欢这种芝麻糕,整个后宫最擅长做糕点的也是她,先皇素来不喜甜食,却唯独对她的手艺情有独钟。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夕旦福,谁知一场意外大火竟然……哀家记得先皇离世前口中仍一直唤着孝惠皇后的名字……”神色黯然,幽幽叹息,其间有几份真情,几分假意,又隐含多少无奈与凄凉,无人猜得出,也许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武元昊眼中笑意渐渐褪去,沉声道“往事已矣,母后圣体为重!”
太后会心一笑,目光直射武元昊脸上,缓缓说道“话说回来,其实,哀家最喜欢并不是香滑芝麻糕。”迎上武元昊微微诧异的目光,她微微一笑道“事实上,芝麻糕是你的亲生母亲孝惠皇后的最爱,哀家真正喜欢的是——蜜汁蜂巢糕!香滑可口,甜而不腻,健康又养颜,哀家今日特意带了些,昊儿你也尝尝!”
话音甫落,一位身着粉红宫装,腰束素色缎带的宫女捧着已打开的食盒走至他面前,垂头低声道“请王爷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