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翻转,他如坠深渊,经历了一次棋逢对手的比试,周身上下业已涅槃重生。
他在黑山住了下来,每日纵情床笫,享受之前三十年不曾享受的欢愉。分不清是情还是欲,也分不清是爱巢还是销金窟。都不重要了,他有权得到快乐,也有权享受活着的滋味儿。
就这样过下去罢,女人的身体,也许真的是通往极乐世界唯一的路。他沉迷其中,转眼半年过去。蒋铎不止一次遣人来催促他,劝他及早结束荒唐生活,可以回家,也可以正式给那个女人一个说法。
红烛摇曳,被翻红浪,望着玉雏儿痴缠的双眸,他好似望见了自己今生的归宿。
他告诉她,有事要下山一趟,半天时间就会返回。她相信他,切切叮嘱他早些归来。临别一眼,她倚在门旁的样子,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缕阴霾掠过,他打马下山。绕到繁华市集,为她寻觅一根可以订情的发簪。她的头发像是上好的漆烟墨,足以绾住他的心。
三个时辰之后,他回到山上,站在卧房门前,手里握着一支极为精巧的莲花簪。他笑了,知道递出它的一刻,他的人生将会被改变。
正要推门的手,忽然停在半空。门内传出的声音,和昨夜的轻吟浅哼没有分别,区别只是换了一个男声,带着压抑的释放,如同一记重拳击落在他胸口。
痛只有一瞬,稍纵即逝。他再度笑了出来,自己的感觉还算敏锐,她相送时的神情和母亲当年送别父亲时一模一样,原来如此,原来这半年的光阴,只是一场啼笑皆非的误会。
不需要告别,他整装下山,没有回头。来时山花烂漫,去时大雪弥漫。隔着两个季节,倏忽大梦方觉。
心情谈不上好,自然也谈不上有多坏。他只是策马缓缓而行,思忖着一个算不上新鲜的问题。
这世间,究竟有没有一样东西能永恒不变?
俯仰天地,他怆然无语。脑中灵光一现,记起了不久以前看到过的画面。
沈寰和顾承,相视一笑,彼时于他而言,有无声处听惊雷的震颤。
如果不能得到永恒,至少他可以驻足永恒畔观望。保留一点希冀,给人生增添几分等待的意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