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一次都没有提到临砚的名字,只不过话里话外,都在影射他。
“四十年前……”沈惊澜也叹息,“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我共战沙场的情谊,我也没有忘记。”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也回忆起那段时光。
那时他的病还不似现在这么重,也不像现在这般常年深居简出,率领着追随他的部众们东征西讨,沙场饮血,那的确是一段痛快的日子!
不像现在,每时每刻,都受着零零碎碎的病痛折磨。心还未老,身已先衰……
“但是,”沈惊澜话锋一转,“你既已叛逃,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你就没有想过,削去你的权力,是我的意思吗?我早已看出你绝不是个安分的人,你也向我证明了我的眼光没有错。”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穆如松:“你是教中元老,你知道叛教该落得什么下场。即便有所不满,你可以叛我,却不可叛教……本教在天水城的分坛,就因你的泄密,被正道突袭捣毁。分坛三十一名教众,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三十一条命,你要如何偿还?”
你可以叛我,不可叛教……
因为你叛我,也不过是蚍蜉撼树,甚至都不必让我多看一眼。
教主就是这个意思吧?
临砚站在他身旁,听到这句默然想到。
就算教主病重,教中上下,仍没有一个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我也不能……
临砚心里浮现出这句话。他的眼底,也随之微微一暗。
不错,我也不能。
“我明白,”穆如松叹道,“我不求生路,但求教主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一个痛快。”
“好,我也不说多余的话,”沈惊澜道,“我让他们抓你们回来,而不是就地处置,你们想来知道我要问什么。你们已经泄露了哪些情报?逃出幽州时,究竟是谁在接应你们?本教分坛里,必定有你们的内应。都说出来,我就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穆如松与邬霜对视了一眼,略一犹豫就道:“好。”
“我们所知的大部分情报,都还没有泄露出去,我们只说了……”
一蓬青碧色的烟雾,忽的从他身上散出。
烟雾里似带着剧毒。
“这些老狐狸在我面前立誓的时候,的确一个个都老实多了。用武力来说话,总是很容易让人听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