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这位文瑞王戾气极重,鲜少有共情同理之心,不像是忠将良臣,倒颇有些逆反的气息。
谢东年行商多年,阅人无数,这种人不常见,但总有些共性。
比如越是这种人,就越多疑冷漠,只信任自己。好像带着天然的兽性,除了他自己,只怕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更别说忠孝仁义了,在君臣旧情上只怕也极为淡泊。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以为,那明先生和王爷之间的信任脆弱之极,未必不能断。
他慢慢将棋子收好,便听楚凤歌道:“他怕是不会消气了。”
那声音几多叹息。
谢东年知道这是楚凤歌过了那一时的心气儿,如今有些后悔了,便劝道:“王爷何必同自己较劲呢?”
“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再大的气也该平了,明先生如今左不过就在听涛苑里住着,想也不是真要离了王爷去,过几日便是中秋宴,不如我替王爷将明先生请来便是。”
“明先生惊才绝艳,他手上的东西,臣一个人又怎么忙的过来,只怕仍是要明先生来操持的。”
楚凤歌没说话。
但谢东年心里头明白,这便是应了的意思。
这些日子谢东年时不时就能找到些不知名的天材地宝进献给文瑞王,几个月下来,文瑞王的身子骨倒还真利落了不少,待到中秋的赏月宴,文瑞王竟罕见地出现在了宴席上首。
原本坐在主位的都是明先生。
而如今明先生却成了一位暂居王府的门客,只一身白袍便匆匆而来,众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关注着他,既不敢上前打招呼,又不好冷脸相对,只得假装没有见到他一样。
只有那文初时冷着脸站在他的身侧。
谢东年笑容灿烂:“明先生,还请上座。”
文瑞王左手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明先生目光淡淡,一拱手:“某无官无职,不敢僭越。”显然是记着上次谢东年的话。
谢东年苦笑:“明先生这却是为难在下了,不过是一时失言,在下这里向先生赔个不是,可好?”
他本就比明先生年长,如今这番作态,更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明先生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一眼,最终摇了摇头:“罢了。”
最终明先生同那文初时坐在末席,低声交谈到了宴席结束。
上头文瑞王瞧得清清楚楚,捏紧了酒杯,整场宴席一言不发,一口接一口的喝酒,眼中冰冷的光芒,瞧着竟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