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住你。”楚沉低声道。
卫鹤鸣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他的眼前,一杯放在自己手中。
“作为兄弟,作为君臣,作为仇人,这是你我最后一杯了。”卫鹤鸣今天穿的是一身红色的外袍,让他想起了那年城墙上的如血残阳,和侠客一样的少年。
“前世今生,缘尽于此。”卫鹤鸣的笑容依旧灿烂,将那一杯茶水饮尽,风度潇洒,一如前世。
楚沉手拿起了茶杯,凑到唇边,却无论如何都喝不下去。
明明这一世这只手没有受过伤,却依旧在微微颤抖。
“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楚沉放下了茶杯,仿佛找借口一样撇过头去。
卫鹤鸣点点头:“你说。”
楚沉垂首:“前世你果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心么?”
卫鹤鸣摇头:“我为变法一事得罪了大半个朝堂的同僚,连蒙冤都只有几位清正的前辈肯替我说话,若这样还想反,未免太过可笑了些。”
楚沉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你为什么不肯将你阿姐嫁给我?”
卫鹤鸣神色笃定:“你配不上我阿姐。”
楚沉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不会放弃的,鹤鸣,我只有你,我不会放弃的。”
卫鹤鸣轻叹一声,起身离开了这间封闭的隔间。
走到门口时,听到楚沉的声音:“你究竟为什么肯追随楚凤歌?你明知道他嗜杀成性、并非胸怀天下之人,你竟也不在乎么?”
“最初是无路可走,后来”卫鹤鸣的脚步顿了顿:“大概是天意。”
天意要他有这样一个主君,日日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也是天意要他有这样一个主君,在他深陷沼泽时给他半块浮木,也叫他欠下换不清的债。
卫鹤鸣出门将茶点扔到了础润的怀里:“爷赏的,去瑞文王府。”
础润木着一张脸:“少爷,天晚了,老爷”
卫鹤鸣斜睨过去:“你是少爷的小厮还是老爷的小厮?”
础润默默爬上了车前,抱紧了怀里的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