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话音刚落,筱芙于东厢门外禀告:“娘娘,和淑夫人亲自带了贺礼前来恭贺娘娘晋封。”
武茗暄微怔一瞬,复而失笑,吩咐道:“你先请和淑夫人院中用茶,本宫这就来。”
筱芙恭敬地应下,转而出去应付。
“和淑夫人是个和善的人,今儿亲自来送贺礼,是对娘娘示以亲近之意。”青浅一面为武茗暄理着腰间七彩长穗宫绦,一面说道,听她不曾接话,才抬眼窥一眼她的神色,迟疑着问,“娘娘,难道您不想与和淑夫人亲近?”
“在这后宫,越是和善的人,越狠!”说话间,木雕娃娃的小手格了掌心,武茗暄轻“嘶”一声,松了紧握的手,起身对镜理妆,“走吧,陪我出去会会这位最具贤名的和淑夫人。”
舒荫堂院中,和淑夫人髻簪玉钗三支,一袭双面绣芙蓉秋香裙长长地坠在身后。她端坐根雕桌案旁,优雅地斟茶品茗。浑身散发出的娴静气质与这院落的沉静气氛极为融洽,远观便如一副绝佳的仕女图般,只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武茗暄领着青浅、锦禾出来,所见便是这般情景。
不知想到什么,武茗暄唇角微扬,款款移步上前,欠身作礼:“见过和淑夫人。不知夫人驾临,未及远迎,是妾的不周,还望夫人勿怪。”
和淑夫人抬手虚扶,微笑道:“慧妃太多礼了。”说着,皓腕轻摇,亲切地招手唤道,“此间你是主,本宫是客,过来坐下说话吧。”
武茗暄抿着浅笑过去坐下,挽袖为和淑夫人续上茶,道:“舒荫堂离夫人所居的映月阁可有不短一段路。贺礼,夫人差人送来便是,劳您亲自前来,真是让妾惶恐。”
和淑施施然抬眸,笑道:“慧妃,你是个聪明人,这般与本宫说话,不嫌累么?”
武茗暄也不再故作谦恭,坦然对上她的笑眸,问道:“那……无事不登三宝殿,夫人今日前来,是有事?”
和淑夫人似是没想到武茗暄会这样问道,默然片刻,失笑道:“怪不得皇上喜欢你,在这深宫中,你还能保持这般直率的性子,倒也是极为难得的了。”
“夫人谬赞了。”武茗暄笑容寡淡,疏离而不失礼数,“妾不如夫人慧心贤德,能与皇后娘娘同理六宫事务为皇上分忧,便也只会说些爽直话,逗得皇上片刻开怀罢了。实在是小女儿家不识大体的性子,称不上什么难得。”
武茗暄看似句句随意,实际却将和淑夫人的话顶了回去,摆明了不欲与之亲近的态度。和淑夫人心思缜密岂会不知?她静静凝眸,看武茗暄半晌,便将话题转到舒荫堂的景色上,又小坐一会子,便起身离去。
送走和淑,武茗暄又回到院中坐下,眼眸低垂,静静地看着茶盏里漂浮的纤纤茶叶。
青浅看了看武茗暄,隐隐有些话想说,却又怕会影响武茗暄的心情,故而一直欲言又止。
锦禾有所察觉,暗暗一个征询眼神递过,却换来青浅咬唇摇头的回应。
她们这番动静,自以为武茗暄不知,其实她都明白。武茗暄只是隐隐觉得,青浅想说的话恐怕与睿扬哥哥有关,下意识地不愿开口去问罢了。待见青浅续茶水时,手微微发颤,武茗暄心下暗叹一口气,终是开口道:“说吧。”
“娘娘,奴婢……奴婢那日没有给安佑郡王带话。”青浅咬唇跪下,垂首低语,“奴婢听说,自那日后,郡王就一直抱病在家,不曾上朝。”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你……”武茗暄猝然站起,指着青浅却骂不出口,瞪视半晌,收回手来,复又坐下,只道,“罢了,你起来吧。”她虽然对武睿扬无情,但是兄妹之谊是有的,纵然辜负也该凡事说明,而不是这样。她嘴上虽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盘算着是否向宁昱晗求个恩典,借回府省亲之际去探望一下睿扬哥哥的病情,也好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十一月初五,圣驾起驾归京,浩浩荡荡又是一长列马车仪仗静候嘉宁行宫东羽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