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倧就不同,”宁完我也知道,金国不过就是拿来作反例的,谈论的重点,还在南部朝鲜的身上,“他有朝鲜国的正朔在手,又有半壁江山,比李代这个傀儡,要好上百倍。”
说完这话,他见李信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便笑道:“元帅与李倧之间,隔着开城,阿敏对平壤和汉城,都有虎视之心,倘若元帅投了李倧,既可以利用他牵制阿敏,也可以利用阿敏来牵制他,坐山观虎斗,可解平壤的南方危机。”
李信缓缓问道:“阿敏与我之间,必有一战,何解?”
“元帅与金国议和之后,北方危机便可暂缓,只要皇太极一天不南下,又或者汉城一天不被攻占,阿敏就不会挥师北上,与元帅抢先拼个你死我活,元帅投了李倧,便可加深阿敏的危局,倘若二贝勒应对不善,恐怕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死守开城了。”
“只需李代的一颗人头,元帅便可解南北之忧,更不必向大明要钱要粮,跳入崇祯天子的火坑之中。”
李信坐在椅中,凝思了片刻,方才问道:“如何平定平壤城?”
平壤城本就安定,何来平定一说?
自然是李信被自己说动了,有了杀李代的心思!
宁完我哈哈笑道:“易如反掌!将不服,杀将!官不服,杀官!民不服,杀民!七岁以下的幼童,不学汉话者,杀!在城中为官之人,不说汉话者,杀!囤积居奇者,杀!拥兵自重者,杀!”
杀!杀!杀!
李信被宁完我那冲天的杀气惊得呆住了,倘若站在他面前的,是吉楞比这种从小杀惯人的将军,也许他还不会太奇怪。
但宁完我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何来如此大的杀心?
“倘若元帅是女真人,我还有一策,便是留发不留头,将这整个北部朝鲜,变成另一个金国!”宁完我的脸上虽带着笑容,但话中却透着冲天的杀气,“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剃发易服,毁朝鲜衣冠,断朝鲜之社稷,在一个王朝的废墟之上,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朝鲜号称小中华,衣食住行,大多与明国无异,甚至朝鲜的官服,也是翻版的明国官服,说大明官话、写汉字、取汉名,已经成了朝鲜人骨子里的意识。
而女真人都留着金钱鼠尾小辫,在朝鲜人看来,跟蛮人等同。
女真人的服装,以长袍马褂为主,立领、对襟、盘扣,与汉人的交领、右衽、系带、无扣形成强烈对比。
金国占了辽东之后,便已强迫所俘汉人剃发易服,这就是宁完我此番话的源头。
灭国,无非是换个皇帝的姓氏,汉人和朝鲜人,依旧是汉人和朝鲜人,不会变成蛮夷之人。
但宁完我这招,却是灭天下,将汉人和朝鲜人的衣冠统统断绝,从外至内,都变成女真人的奴才。
李信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谁说书生不杀人?
就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宁完我便杀尽了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