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像那个土默特人,跪在自己同胞们的马蹄前,被长刀削掉天灵盖?
这些跟他一起逃亡的同伴们,在这十五天之中,被紧追不舍的察哈尔人诛杀殆尽,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苦苦地挣扎。
可是察哈尔人为什么要对他们紧追不舍呢?
李信百思不得其解。
他甚至也想不起自己的身世和来历,脑海中最初的记忆,便是一年前那个多雾的早晨,他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张铁塔。
“你是汉人!”张铁塔就是那个冲向长箭的汉人奴隶,“你长得跟我很像,还听得懂大明官话,你就是汉人!”
“我看他长得像卫拉特人,”那个被削掉天灵盖的土默特杂役忽失温取笑道,“鼻梁骨高,眼珠还有些蓝,也听得懂蒙古话,主人用一头羊就在集市中买了回来,哪点像汉人了?”
“他的力气很大,”自杀身亡的西域女奴阿丝丽叹了口气,“打起架来也不要命,一箭还可以she中百步外的靶心,你们最好是对他客气些。”
“你就是汉人!你记不得自己的身世来历,可能是被人贩子们打傻了,”张铁塔最后补充道,“从今天起,你就姓李,这可是我们汉人的大姓,天可汗唐太宗知道吧,他也姓李,至于名嘛,人无信不立,你就叫李信吧!”
这便是他姓名的由来。
这些人,在李信的眼里,都是好人,至少,都是活生生的好人。
可惜,他们全死在了那群察哈尔人的手里。
跟着他们一起死去的,还有整个土默特部。大明顺义王卜失兔逃了,察哈尔人成了库库和屯城的新主人。
十五天茹毛饮血的生活,以及极度的紧张,让他的思想有些凝固了,如果不是尚存的一点点理智,他很难把自己和野兽分别开来。
假如单打独斗,他并不怕那些察哈尔人,他甚至还记得,在翻过南门外的小土坡时,为了救阿丝丽,他还一刀砍下过一名察哈尔将军的头颅。
可惜后面是一群察哈尔人,自己并不是他们的对手,难道他们追杀自己,就是因为自己杀了那个将军?
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不全力追捕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