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说了算。”穆原笑,“去天新区的那家蔡羊肉吧。”
天新区?袁茉惊讶地抬了抬眉毛:“天新区离这里有点远吧,坐车最快都要四十分钟的。要跑那么远吗?”
穆原点头。
走就走吧,说到蔡羊肉袁茉也馋了,蔡羊肉一家四代,只做红焖羊肉,他们家做的羊肉味道在y市自称第二,没有一个厨子敢称第一,袁茉还记得十年前袁文和提出要收购蔡羊肉,被现在的店主父亲臭骂了一顿,这件事一度在y市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退去的小树,袁茉回想起下午和杜衡的会面。
对于来见杜衡,袁茉内心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和挣扎才做出决定。至于为什么会挣扎,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要把自己心里的秘密告诉别人总归是不能完全安心的。
可是,她觉得自己心里想要说的实在太多了,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想告诉身边的人,得找一个认识但又不亲密的人倾述,越不亲密越安全,想来想去,只有杜衡。
“你好像很惊讶。”袁茉坐在杜衡办公室门口的那张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祁门红茶。
杜衡坐在她对面的躺椅上,身体微微往前倾,嘬了一口茶说:“是挺惊讶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而且还不是因为你那位朋友的事。”
袁茉抿了一下嘴唇,微笑着说:“我是不是来得太唐突了?打扰你工作了吗?”
杜衡摇摇头,续上一杯茶:“不打扰,我辞职了。”
“唉?你也辞职了?”袁茉飞快地回想了一下,重生前她在杜衡这儿做了一年多的心理咨询都没听说她辞职,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也?”杜衡笑得很好看,“这么说你也辞职了?”
“对啊,我们俩还挺巧的。我不太喜欢那份工作,所以就辞职了。”
杜衡放下空荡荡的杯子,双手十指紧扣,问:“你是因为辞职了所以才来找我的?”
袁茉顿了一下,垂下眼皮,说:“不是,因为……因为……有一个对我来说很……很特殊的人突然去世了。”
袁茉父亲去世的事情在袁茉来之前穆原就先打了一通电话告诉杜衡了,想要问问她遇上这样的事会出什么样的心理问题,但是穆原没有把前因后果讲明白,杜衡也不好做判断。现在袁茉完整地讲完所有事情的简化版,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杜衡倒上了续给她的第五杯茶。
“事情就是这样,我讲完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说了这么久的话渴死她了。
杜衡垂下眼皮看向地面,想了想,说:“你现在感觉自己既不能完全恨又不能完全爱,夹在两种情绪里而且被两种情绪分别牵着走,难受,迷茫,不知所措,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