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水,把药吃了。”袁茉把水杯和一板药递到穆原眼前,扭头看向外面,这会儿雪已经停了,路灯月白色的灯光打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好似天上的星铺了一地。
“你跟你父亲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穆原突然问。
袁茉回头愣了一下,脸立马紧绷,右手捏着药板,用药板的角戳着桌面,隔了几分钟,她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恨他们。”
他们?
穆原心想应该是她的父亲和继母。
“袁文和和我妈离婚的时候做得特别绝,他为了让我妈同意离婚,居然让乔卉枝带着袁芙上门找我们的麻烦,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了,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做的吗?我当时拿了一把剁骨刀把乔卉枝和袁芙从家里赶出去,一直赶到小区门口,现在想起来,真他妈爽。”
穆原第一次看见袁茉出现这种表情,尽管她板着脸但还是露出一种奇异的扭曲。
“袁茉……”穆原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茉看着他笑得十分讽刺:“你问我为什么会和自己的父亲闹成这样,这就是原因,我恨他们,恨袁文和,恨乔卉枝,也恨我妈。作为父母,就应该成为在子女还没拥有自己的力量之前成为他们的依靠,但是他们从来都不是我的依靠。”
“他们离婚之后,我妈就总指着我骂‘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有儿子他就不会走了’。她是离了袁文和就活不下去的人,他们是青梅竹马,袁文和从小到大都照顾她,照顾到她连煤气怎么开,水怎么烧,衣服怎么洗都不知道的程度。我就跟她说‘就你这个鬼样子,你生一打儿子他也会走’,她恼羞成怒,给了我一巴掌,我不在乎,她比我更惨,她连面对自己懦弱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怪在我身上。”
“这些年我很少见袁文和,谈不上什么父女情,无非是血缘关系而已,我妈去世了,我对他也没有什么恨,就只是陌生人。”
穆原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着她的手,袁茉下意识地往回收,他却不准她收回。
“你干什么?”袁茉挑眉看他,“听了我这么惨的故事可怜我了?不用,我不需要可怜。”
“我不可怜你。”穆原说,“只是作为朋友,有点心疼。”
袁茉眨眨眼,嗤地笑出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心疼,你不怕我多想吗?”
“多想什么?”
“多想你喜欢我啊。”
“我们不是朋友吗?”
袁茉瞥他一眼,试着抽了抽手:“这跟朋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穆原扯了一下她的手,“难道朋友就不能有心疼吗?”
“当然可以了,那是同性之间,我们是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