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有些心情复杂地进入寝室内。唐逸的湿裤子已经被医生扔到一边了,上面有着一两点血迹。
水银感觉胃像被人揍了一拳,整个都揪起来了。
唐逸从深沉的黑暗中醒过来的时候,喉咙疼得像要冒火。他呻|吟了一声,翻身想要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水银把他的手按回被子里,顺手将被角掖好,“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水……”
一大杯温度适中的水很快被递到面前。唐逸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不小心呛了一口,咳嗽得眼泪都出来了。水银将杯子拿过来,顺手拍了拍唐逸的后背帮忙顺气。唐逸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水银的触碰。
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水银。
水银的手在空中定格了两秒,自然地收了回去。他说,“你发烧了,今天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会把早饭拿来给你。”
唐逸静静地躺回床上,忽然干笑了两声。声音沙哑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从遇见你,就三天两头请假生病,像要挂了一样。我特么怎么这么倒霉啊?”
水银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麻烦你滚出去。”唐逸说了这么一句,就翻过身继续睡了。水银垂下头,又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离唐逸的床铺最近的小桌上,才轻轻地离开了寝室。
唐逸听到门小心翼翼关上的声音,又开始将已经伤痕累累的大拇指放进齿间,细细密密地咬啮着。他从没这么厌恶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蠢,为什么会抵抗不了海妖的温柔,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蛊惑……
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一生一世的情已经给了别人,还是像个白痴一样不知廉耻地接近他,死乞白赖也要留在海妖战队……昨晚的事,如果不是最后水银喊了唐雅的名字点醒了昏了头的他,恐怕他甚至会觉得很开心吧……
蠢货!蠢货!蠢货!
不过是被温柔地照顾了几次,就飘飘然地以为人家真的关心吗?如果没有这张跟唐雅一模一样的脸,水银还会多看他一眼吗?
他总是想要摆脱唐雅的影响,总是想要证明自己是个截然不同的独立的人,可兜兜转转一圈,他终究还是逃不出同样的宿命。
他只是个影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