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是心软了……
“别用被子捂脸,仔细闷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被子拉到他脖子以下,一撩衣袍坐在榻边,道:“殿下放心,微臣不走便是。”
傅谅嘿嘿一笑,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的脸上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不似方才那么惨白。他天生一张包子脸,两颊肉鼓鼓的,巴下却是尖尖的,像这般安静的时候,竟有几分惹人怜爱。
蓦然之间,我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货不整幺蛾子的时候,也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
待傅谅睡熟后,我便也回营帐小憩。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我披衣起身,挑帘而出,远远地望见东边箭场内依稀有人影晃动,似是围了不少人。
我心生好奇,走近一看,原是几位皇子正在练箭试手。
为首的是晋王傅惟,今日他身着玄色锦袍,披一袭绣锦黑斗篷。山风猎猎,呼啸而过,吹起斗篷随风翻飞,衬得他气度沉稳、雍容挺拔,仿若九天玄仙降临人世。
十丈开外,山脚下齐齐竖立着一排靶位。其余几个靶位上的羽箭皆是参差不齐、错落分布,只有傅惟的靶位上,羽箭密集地插在靶心,可见箭箭精准,例无虚发。
他屏息凝神,侧颜愈显冷峻。
搭箭,开弓,瞄准,射击。一系列动作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靶心。
周围登时爆发出一片鼓掌喝彩之声,我亦不禁暗自为他叫好。
五皇子傅邕拊掌而笑,道:“二哥的箭术愈发高明了,莫说是咱们兄弟几个,便是放眼整个大齐,只怕也无人能出其右啊。”
傅邕今年刚满十八,生性爽朗,豪迈不羁,上至巨贾贵胄,下至贩夫走卒,不论三教九流,他都能与之把酒言欢。尽管他尚未封王加爵,却是众皇子中最讨人喜欢的一个。
汉王傅辰表示赞同,“此次春猎的翘楚,非二哥莫属。”
傅惟淡淡笑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之大,强中自有强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