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亲王曾驻守边疆近十年,身上杀气重,标准的军人大老爷们儿;又因斩杀当年匈奴的大将呼察罕废了一条腿,失去了帝位继承权,退下来后干脆就暗中跟了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六弟。现在掌着骁骑营兼督管京中戍卫,可说是宗亲中第一位高权重之人。
他声音低沉雄浑,“三妹说笑了,靖显弓马娴熟,靖安也不赖,我看着总会有大出息的。骁骑营里有那么几个不成器的,哪能跟咱们家的孩子比?”
祁阳笑靥如花,“那就借五哥吉言。那两个臭小子有什么不好,五哥尽管教训,若是敢不听话,我回去抽死他们!”
林云熙在一旁嘴角抽抽,摊上这么个剽悍的亲娘,董家小子乃们真悲催~~
毅亲王忽然转过头来,“这位是徽容夫人?”
林云熙一怔,毅亲王的目光如同刀光凛冽,竟然连杀气都放出来了!有木有搞错啊!!她只觉得有一瞬间头皮发麻,却是半点不愿认输,眸色清朗地回视过去,顶着莫名汹涌的气势一字一顿地轻声道:“毅亲王有礼,妾身林氏。”
毅亲王满面含煞,似有不快之色,他冷哼一声,“林恒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尼妹!居然还是老爹的敌人?!政敌?!仇敌?!
不管哪一种,敢在中秋宴上正大光明地表示不满,总之都不是善茬,这是想挑刺儿呢还是想挑刺儿呢还是想挑刺儿呢??!!
林云熙心底那一点儿对军人的尊敬之心立马换成从头到尾的鄙视,老爹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虽然以前没听家里人提起过,估计是不想让她搅进这潭浑水里,但现在既然发现了,就没有放过的可能!
她当然不能没顾忌地动手或者像驳宁婉仪那样直接回嘴过去,心底默默盘算,如果在宴会上弄得众人不好看,哪怕错不在毅亲王,她也会被迁怒。而且这人只能暗算,不能明着来,明着跟他闹起来没有胜算不说,她还平白背上一个不敬兄长无理取闹的名儿。
林云熙微微眯眯眼,见鬼!她今天还只能忍了!对上毅亲王一点儿都不划算,搞不好还会被他坑到死!
垂下眼眸,林云熙袖子下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么强大的敌意,老爹你是怎么招惹了人家啊?!啊?!
见林云熙不闭口不言,毅亲王轻嗤一声,目中莫名,扭头与诚亲王说话去了。
林云熙几乎被他气个半死,脸上木无表情,底下的眸中寒芒冷冽。
庆丰帝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林卿别见怪,五哥和林恒向来不睦,就差没反目成仇了。这两年刚好一些,从前是大事小事都要顶上,争个半天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云熙心下一动,臣子与王爷?还是掌兵的臣子与同样掌兵的王爷!
难怪!这两人就是很和谐也要硬生生变成不和谐,不然庆丰帝怎么能在龙塌上安然入睡?
她脸上依旧是颇为木然的神情,勉强弯弯唇角,摇了摇头,“妾身无事不理他就是。”
几位长公主与皇后、王妃闲话几句,又聊起京中时新的衣料缎子。谈到刚从羽民国进贡的几匹锦缎,庆丰帝忽然冲着林云熙一笑,林云熙有点摸不着头脑,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收拾庆丰帝衣物的少监手上正捧着一件红色外袍,织云琉璃锦色彩绚烂,在阳光下甚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