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救我……救我……”浑身是血的青年拖着一条残缺的腿蹒跚前行,痛苦地向她伸手。
她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当青年倒在她面前,却仍在试图抓住她的裙摆时,恐惧终于让她自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只见帘幕低垂,月华映照窗栊,清夜寂静,唯闻草虫低鸣。
须臾帘帐微动,却是白露听见动静,过来查看:“太后?”
“没事。”她长长出了一口气,回答道。
白露见这情形,便知太后又被恶梦所扰。她将纱帐用金钩挂好,嘱咐宫人去取安神的汤药。自己则取来外衣,为太后披上。
“什么时辰了?”太后问。
“丑时刚过,”白露答道,“进过汤药,太后还能再睡会儿。”
太后轻叹一声,抚着额头没有说话。
不多时安神汤药送来。白露将药奉与太后。她看看四周,见守夜的宫人都在远处,轻声问道:“太后莫不是又梦见了……”
太后饮了一小口汤药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白露柔声劝慰:“太后不须如此愧疚。先太子的事怪不得太后。”
“我入宫是为保护太子,”太后叹道,“最后却是我放弃了他。”
“太子那时的状况根本不可能为君,太后那样做并没有错。”白露道。
太后惨笑:“我有错。若当初早些决断,事情不至成后来那样。先帝也就不会含恨而终了……”
***
宫人们为顾昭梳妆时,她也正偷偷从铜镜里打量坐在身后的皇帝。
皇帝的姿貌风仪,就算年轻时也只能说是中人之姿,近年来又微微发福,愈发显得憨厚圆润。不过入宫仅仅数日,顾昭已觉出他是个温和的人。对宫女内官,他绝少疾言厉色。就算他们偶有疏失,皇帝也不大计较,有时甚至还会在宫监前面为他们掩饰,免去他们的责罚。
察觉到顾昭正在观察自己,皇帝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书卷:“皇后在家时都爱做什么事?”
顾昭忙站起身来。
这情态却惹得皇帝一笑:“只是随便聊聊,皇后不必拘礼。”
顾昭应了一声,低头回答:“妾在家中时多与姊妹同处,学些女子应有之艺。闲时妾也喜欢钻研弈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