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逸向太后一揖,却并不急着回答,而是转向了姚潜:“姚司马。”
姚潜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就是上元夜遇见的那个宦官。只是这宦官如今面带微笑,温和有礼,全无当日的嚣张气焰。
无视姚潜的困惑,陈守逸温和道:“不知姚司马第一次见到颜三娘子是什么时候?”
姚潜有些疑惑。那日这宦官也在场,何以明知故问?不过他仍清楚地回答:“是上元节的晚上。”
“那司马可还记得三娘子的样貌?”陈守逸又问。
姚潜点头:“在下记得。”
陈守逸微笑着指向身后这队宫人:“可否请司马指认一下?”
***
三刻钟前,徐太妃殿中。
“不行,”徐九英不同意让三娘顶罪的做法,“不能让三娘去。”
“弃车保帅是最明智的做法。”陈守逸劝道。
徐九英斜睨了他一眼:“先不说三娘在这件事里全然无辜,没有让她顶罪的道理。就算我过得了自己这关,我也不觉得你这法子行得通。”
“为何行不通?”陈守逸问。
“你别忘了,当日是有个中人替姚潜送信的。他认得我。赵王既然敢把这件事翻出来,很可能他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如果那个人出来指证和姚潜见面的人其实是我,三娘不就白牺牲了?”
陈守逸一愣:“这……确是奴婢考虑不周。”
“你考虑不周的何止是这点,”徐九英续道,“我和姚潜见了面,出了事却让三娘替罪,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我?”
“这……”陈守逸语塞。
徐九英冷笑:“在他们心里我本来就又蠢又坏了,现在还要再加一条没种。出了事自己不敢担,全推给别人。如果外人对我都是这样的印象了,你说我还找得到人为我办事么?蠢和坏我都能忍,甚至可以拿来当伪装,但绝不能是软弱。一旦有人觉得我软弱可欺,我和青翟就离死不远了。”
陈守逸思量许久,才小心道:“太妃的顾虑也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事态会愈发复杂,让奴婢很难预测最终的结果。”
“预测很难么?”徐九英斜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太妃有何良策?”陈守逸问。
徐九英沉吟片刻,回头唤道:“三娘?”